很近,窗戶就在床頭那側。
左不過就五六步。
然她每一腳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敢用力,更不敢停頓,一顆心提得高高的,一旦掉下去便是萬丈深淵。
終於,要到了。
良宵輕手輕腳的踩上床榻,以此為支撐爬上窗戶下方的小桌,冷風不斷從窗口灌到她單薄的寢衣裡面,她凍僵了雙唇,兩手麻木的攀附上去。
快了,只要出了這屋子,興許宇文寂就在來的路上——
就在這時一道高聲呼喚傳來:「小娘子!」
唰的一聲。
良宵一個不慎便踩滑了腳,細嫩的小腿猛地撞到桌角,她心跳到了嗓子眼,顧不得那樣錐心的痛意,只奮力往外趴。
比她動作更快的是身後那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娘子往哪裡?今夜把爺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鬼才要你的好日子!
良宵咬了咬牙,用力跳入無邊夜色,然雙腳還沒落地便被卡在半空中,身後一道極大的力道拉扯著她的裙尾。
又一陣狂風拍打在臉上,良宵無助的攥緊拳,被凍得鈍頓的身子怎麼也使不上力氣,不論她是上身用力,還是用腳去踢蹬。
那人得逞的陰笑,「小娘子別跑了……」
滋啦——
裙尾竟被扯裂了!
才驟然失了那道拉力,良宵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冰冷的硬石板摔去,僵硬的身子對疼痛的感知弱了,更為驚恐的是身後的惡徒。
跑!她不能被抓住!
良宵不再管那人的罵嚷聲,慌忙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門口跑,也是只有幾步的距離,很快,很快她就能跑出去的。
別怕,
分明早已淚流滿面,她已經害怕到雙唇哆嗦卻還一遍遍念叨不怕。
終跑到院門口時,良宵的雙手抖動個不停,偏那門栓拉了好幾次都沒拉開。
她又急又慌,眼淚便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怎麼,怎麼開不了……」
難道她今夜註定是逃不掉了嗎?
不,良宵狠狠扳動門板,周身注意力便也全在那處,絲毫未覺牆上跳下一個高大的身影,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
轟隆一聲!
良宵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兩手泄氣般的灑開了,一直支撐她的信念轟然倒塌。
她或是,等不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