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便想起了:「當日王嫂子還指著人家罵呢,說什麼江都城來的破落戶,瞧瞧,這不就活似天上神仙下凡來歷劫,歸期到了,又重回那黃金窩咯。」
「聽這話說的,咱們這地界哪裡像是容貴人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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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喧鬧,擾不了小院子裡的安靜。
因著要回城,良宵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辰時後用過晚膳便要啟程了,來時沒帶什麼,歸時自也無需收撿。
她把最後剩下的幾支值錢首飾推到劉大娘手上,「快收著,這段時日全憑大娘照顧了。」
劉大娘不肯要,轉為抽出一兩支來給這位夫人戴上,「您是天生好命有福氣的,老婆子也跟著沾了光,我兒近日謀了新差事,活兒輕鬆俸祿又多,一家子足夠過活了,哪裡還要您的東西啊,只盼您與軍爺好好的,生個大胖小子,富足一生。」
說罷,眼眶竟濕了。
離別時分,雖不是什麼血脈親人,朝夕相處的也生出些情分。
但終歸是要揮手作別。
良宵與宇文寂上了馬車,老黑坐於橫樑上,外加一車夫,一行人就此淡出十里巷。
眼瞧一路風景極快略過,良宵卻越發惆悵,昨夜的期待留到今日,竟多了幾分畏懼膽怯來。
宇文寂將車簾放下,「你這身子虛,別著涼。」
「嗯。」
「回去了也不開心?」
「沒。」
見她言語冷淡,宇文寂心裡便有些不順意,分明昨夜還是小話嘮一個,小嘴兒巴巴的說,天南海北的說,今日又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倒不知是不是故意給他甩臉子。
也不知是不是心裡還想著和離。
於是他坐到良宵身側,抬手攬住她的肩,聲音還算是溫和:「遙遙,你在想什麼?」
「沒——」
「嗯?」察覺她又想敷衍了事,宇文寂抬手,兩指端住她下巴,往左一抬,黑眸深邃的望著,聲音沉了沉:「沒?」
良宵一囧,勉強彎了唇角,「真的沒,昨夜沒睡,現在睏乏得很。」
言下之意便是不想同他說話。
宇文寂才放了手,轉為將人擁到懷裡,「睡會,到了我叫你。」
「好。」
此行該要一兩日,良宵便放心的靠著那溫熱的胸膛睡去。
哪知才閉眼不過半響就驚醒過來,「路上會不會出事?」
宇文寂一愣,「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