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想道:「我不愁分派到哪個衙門,只想著能做個京官便好了。」
陳庭方不由淺笑:「為何要留在京中?京官難做,依我看倒不如外放自在。只可惜,我朝一甲前三名倒沒有外放的先例,孟兄既然一心想做京官,此願倒是易遂。」
「恩。」孟景春握著杯子把玩,「我知道。」故而不愁。
「那又為何嘆氣?」
「沒什麼事。」孟景春心說,總不至於說見你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覺得可惜罷?於是她迅速岔開話題,問道:「這個、不知八品京官一年能拿多少俸銀?」
陳庭方聽得她問起這個,起初還覺得突然,以為她提這個是開玩笑,再看她一臉真切的樣子,才知孟景春是當真關心俸銀問題。
他微蹙蹙眉,道:「大約……四十兩?」
「四十兩?!」
☆、【零三】相爺為鄰?不介意
那日孟景春自陳府回來,心中難免有些失落。本以為京官真如傳聞中那般富足,沒料一年也不過四十兩俸銀。刨去衣食住行,到頭來所剩無幾。
又過了幾日,進士授職的結果陸陸續續出來了,孟景春被皇上御筆一揮,扔到了大理寺。大理寺評事尚有一缺,孟景春便去補了空,八品小員,年俸果真如陳庭方所言,四十兩。
榜眼白存林授工部員外郎,從六品;狀元陳庭方,入翰林院,無秩品。
眾所周知,翰林乃養才儲望之所,很是清貴,不設秩品卻更顯榮耀。
這一番封授,倒也是都在情理之中。
孟景春去吏部接了文書,恰遇白存林。他見孟景春一副悶悶的樣子,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以為她是不大願意去大理寺,便欲上前安慰。
孟景春淡淡瞧他一眼,扯了個笑來:「白兄也過來接文書?」
白存林湊過去,小聲道:「孟賢弟,斷獄查案這等事,也是要職,莫喪氣。」
孟景春將文書收進袖袋:「不過是這兩日吃壞了肚子身體不大舒服,白兄竟能看出在下為封授之事喪氣,真是好眼力。這等明察秋毫的本事不去大理寺倒是浪費了呢,白兄說是不是?」
言辭尖刻絲毫不示弱,白存林曉得方才這安慰確實不大得當,但他本就不善言辭,孟景春這麼冷澹駁他又何必。
孟景春也知他是出於好心,本意並不壞,看他有些尷尬的樣子便又打圓場道:「生氣啦?同白兄開玩笑呢。」
白存林見她一張小臉又笑嘻嘻的,白白淨淨很是討喜的模樣,便又噗嗤笑了。探花郎長得確實是美的,唇紅齒白眉眼秀麗,只是這傻子自己倒是不大清楚。人說陳庭方長的好,但看著不真切,不若孟景春,好看得實實在在,才像是人間該有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