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猛回頭,見到是陳庭方便又笑了笑:「這時候還不走啊?」
陳庭方卻不答,也學著她的樣子瞧了瞧那窄門裡頭,說:「孟兄可瞧出什麼?」
孟景春忙擺擺手,臉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說:「我就隨意瞧瞧。」
「恩。」陳庭方看看她,淡笑著忽然問道,「孟兄可去過花街?」
「這個——」孟景春謊話隨口來,「去過的。」
陳庭方神情乾淨,道:「我倒是沒有去過。」
「你不過十七歲,乾乾淨淨的年紀,豈能去花街那種地方?依我看花街也無趣得很,儘是些大腹翩翩滿臉褶子的人才去的,同那些人溷在一塊兒,多沒有意思。」孟景春自然怕他說出要一同去花街這種話,便先將嫌惡之言放在前頭。
陳庭方仍是笑得淡淡的:「人都說花街乃世間難得溫柔鄉,孟兄卻說得好似很不堪一般,倒越發令人想去一探究竟了。」
孟景春也不傻:「賢弟若這般好奇,得空自個兒去一趟不就成了?」
「獨自一人前去花街,總顯得有些奇怪。」
孟景春心裡已翻了白眼,就知會這樣,便駁道:「成群結隊才是奇怪!」
「兩人何以成群?」
孟景春不願將話說絕,至少不能拒絕得很生硬,便道:「見識溫柔鄉這等事本就私密——」她湊近一些小聲說:「難不成賢弟喜歡讓旁人知道自己睡了哪個姑娘?」
陳庭方見她說話這般口無遮攔,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緩了緩,道:「不過是去看一看,孟兄偏偏想得那麼……」
「只飽眼福?」
陳庭方微頷首。
孟景春想著順道有些事得問問陳庭方,無奈下只好答應同他一起去花街瞧瞧,末了還不忘叮囑一番:「漂亮的女子反倒喜歡騙人,我知賢弟不怕被騙,但也莫在那地方待久了。」
她說罷便要往外走,卻又倏地停住,指了存卷宗那屋子問陳庭方道:「只有大理寺的卷宗在這兒存底麼?」
陳庭方回她:「刑部的也有。」
她動了動唇,最終卻沒有再問。
陳庭方見她如此關心卷宗存底,想她應該是要尋什麼東西,可卷宗里能翻出來的無非是陳年舊案,她想翻的又是哪一樁舊案?
孟景春上了陳庭方的馬車,一路行至花街,她跳下來,將矮凳往地上一擺,意思是讓陳庭方下車。
陳庭方卻不出來,他家趕車的小廝忙同孟景春小聲道:「少爺想必是在換衣服罷,孟大人且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