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暗暗翻了個白眼,站在車外等著。
過了會兒,陳庭方才撩起帘子不急不忙下了車。孟景春一副老練的樣子,對周遭一切都不好奇一般,目不斜視地往裡走。
此時天已黑透,華燈初上,街上酒香花香脂粉氣很是馥郁,行人易醉。
妓館舞坊門口艷妝女子笑意盈盈地迎客,還有上前來拉孟景春的。孟景春低頭蹙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身官袍,真心覺著扎眼。又看看陳庭方,這廝竟曉得要在去花街前換一身衣服,當真是心細得很。
陳庭方臉上攏著笑,偶爾回頭,便引得妓館那些女子驚呼聲連連。孟景春餘光瞥他一眼,扯了下他袖子:「別亂瞧,賢弟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說話間又瞧見前頭有小倌兒站街的,孟景春不由得一蹙眉。今朝民風雖說不上有多開放,卻也不禁男風,煙柳之地小倌兒站街也不稀奇。
陳庭方瞧她這神色,便說:「孟兄這番神情,是覺得有傷風化?」
「倒不是。」孟景春迴避了那些小倌兒們的視線,只道:「堂堂男兒,做這等營生總教人不舒服。」
陳庭方不再多問,待兩人行至一處叫東華坊的樓前,陳庭方卻是停住了。
那樓前倒是出了奇的冷清,也無人在外招攬生意,一點也不似妓館的樣子。
孟景春略有些疑惑,便開口道:「賢弟想進這樓瞧瞧?」
陳庭方的臉在這昏昧燈光下,顯得分外柔和。他緩緩道:「東華坊是個好地方,不知孟兄進京後是否有所耳聞?」
「好在哪裡?」
「隨官家起落。」
孟景春恍然大悟,想來進出東華坊的大多是京城權貴,再想想,若是官場中人常來,那這地方必然利益關係錯綜複雜,指不定還是挖秘密的好地方。
思量間,陳庭方已然邁進了門,孟景春忙跟上去。鴇母迎上來,略施一禮道:「兩位爺看著面生,想必是頭一回來罷?」又瞧陳孟二人長得極標緻,臉上便更多一份笑。
孟景春忙搶著道:「聽聞東華坊的姑娘才情滿滿,想來聽聽曲子。」
一旁的陳庭方忍了笑,只淡淡道:「再溫一壺酒,上些小菜即可。」
那鴇母聞言便去準備,孟景春卻蹙蹙眉頭,想這小菜如何吃得飽。子曰食色性也,既然都來瞧美色了,那不好好吃一頓更是說不過去。
小廝領他二人上了樓,酒菜陸陸續續端上桌,簾後琴音漸起,陳庭方坐下來,斟了一小杯酒推至孟景春面前,孟景春略渴,接過去便喝。
一曲畢,那鴇母將紗簾捲起來,琴後一妙齡女子緩緩抬了頭。
見兩位恩客無甚反應,鴇母小心問道:「兩位爺覺著如何?」
孟景春沉吟一番,只道:「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