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瞧了那酒一眼:「相爺自己不喝?」
「我不飲酒。」
孟景春一時咋舌,便抿了抿唇同小陸道:「不必收了,我會喝掉的。」遂拿過杯子輕啜了一口,又低頭吃了些小菜。
酒食下肚,孟景春心滿意足地嘆息了一聲。
沈英看著她吃菜喝酒,忽啟唇問道:「大理寺近來很忙?」接連好些天晚上回來時都瞧她那屋的燈還沒亮,想必又是晚歸。
「還好。」孟景春回得簡單。
沈英喝了口涼茶,臉上亦是掩不住的倦意,又道:「先前韓至清的案子,可後悔那樣做?」
孟景春一笑,回得甚是乾脆:「下官不後悔。」
沈英臉上不落痕跡地浮了笑意:「人都說你該後悔,你心中卻如此看得開,也屬難得。」
孟景春不再回話,卻只看了一眼昏黑的窗外。
唇齒鼻息間儘是梅子酒的清香,孟景春竟莫名覺著有些醉。
隨後小陸又將煮好的糰子端上來,沈英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孟景春看著自己的碗,卻遲遲沒有動。
小陸猜她興許是睹物思情一時走神,便在旁邊說了一句:「孟大人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
孟景春這才回過神,很是仔細地吃起那糰子來。從餡兒到外頭包著的糯米,與母親做出來的俱是不同。
她不由想起一些舊事,便悶悶開口:「下官幼年時,曾遇過一個人,現下雖已不記得他的模樣,卻大約記得他說為人不能失心中赤忱,故而下官不覺著後悔。」
沈英聞言,手中調羹分明是頓了一頓。
孟景春又道:「相爺在朝中多年,不知認不認得朱大人?」
「哪一位朱大人?」
孟景春道:「原大理寺卿朱豫寧大人。」
沈英眉頭輕皺。朱豫寧多年前便已拜表辭官,之後大理寺卿的位置幾次易人,因而後生們幾乎沒幾個曉得朱豫寧的,孟景春問這一出又是為何,且她又怎會知道朱豫寧?
見沈英不答,孟景春咳了一聲,繼續埋頭吃東西,也只說:「罷了,想來相爺也不認得。」
末了,沈英擱下一句:「朱大人已是辭官還鄉多年,不知近況如何。」
孟景春瞭然,便不再提。
兩人吃完後,孟景春提著那食盒往官舍走,到了門口便也只與沈英客氣地道個了別,便兀自轉身開門去了。
沈英見她關了門,在外頭站了會兒,也就進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