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想他估計是打算燒水洗澡,便悄無聲息地去摸了兩支蠟燭,又拿了張紙去包了幾塊炭,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悄悄走了。
沈英從後院回來時卻見屋中沒了孟景春人影,這麼偷偷摸摸就回去了也不說一聲,當真是行事古怪。
孟景春回去折騰到很晚才收拾停當,一夜做了無數夢,早上醒來時腦子跟堆了一團漿糊似的。
到了衙門裡,聽人嘀咕說昨日太子大婚時,二殿下竟在喜宴上喝醉了,獨自出了宮,後來也不知去了哪兒。孟景春腦海里立時浮現昨夜二殿下那一張略顯悽苦的臉,以及陳庭方那淡到清寡的神情,想想都覺得不像是真的……
這件事被傳得神乎其神,說二殿下傾慕魏府千金已久,如今見其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皇嫂,實在心痛非常。
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說魏府千金藏於深閨多年,除了爹娘兄弟和府中下人,誰也未瞧見過她模樣,又哪裡能和二殿下有什麼私情。
孟景春聽著一笑了之,坊間編排是很厲害的,她親身經歷甚有體會,白說黑,黑變白,是非邏輯不分,實在很容易壞人名聲,教有心之人給留意了去,大做文章。
何況她也沒這閒空理會這些事。這一日,她回去得早,想著先睡一覺再去伙房,沒料衣服還未來得及換,門口便響起敲門聲。
孟景春起先以為是伙房的人又來分東西了,打開門卻是被嚇一大跳。門口站了四人,均是她在書院時的同窗!
那四人拎著行李背著書箱,風塵僕僕的樣子。孟景春有些咋舌:「你、你們如何找到這裡來的……」
其中一個書生道:「問了會館的人,說你如今搬到官舍住了,便一路問過來的。」
「哦。」孟景春心說補眠計劃又算是泡湯了,便道,「你們遠道而來,我也沒甚好招呼的。若不嫌棄,這官舍附近倒是有酒肆,給各位接風洗塵罷。」
那四人自然開心,孟景春暗自摸摸袖袋裡裝的錢袋子,只可憐了孔方兄。
她摸摸鼻子,便領著那四人往酒肆去。
席間那四人喝得開心,與孟景春說了許多家鄉的事情,又講自她高中了探花後,書院裡新進的後生就越發多了,連夫子都神氣起來。
又說她既然已做了京官,必定是前途無量云云,日後定不要忘了幫襯。
孟景春強打著精神,已很是疲乏,卻還得應付這場面上的同窗情誼。
從前在書院,她想少一些麻煩,大多時候都是避著旁人。因此孟景春對書院同窗並沒有太深厚的感情。若非母親一定要她去,她是不願和那些人溷在一塊兒念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