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些。」沈英說著淡淡瞥了她一眼。
孟景春很是違心地回道:「下官已是夠用。」
沈英不落痕跡地抿了抿唇,又慢慢道:「徐正達的位置一年六百兩,似是高了些。」
孟景春不由腹誹,相爺一年三千六百兩,這才高!
沈英話鋒一轉,慢慢問道:「你如今不過八品,可有想過將來要走到什麼位置?」
「誒?」孟景春以為自己聽錯了,卻又趕緊反應過來,道,「下官想亦是白想,不如做好眼前事。」
沈英拿著茶盞輕抿一口茶,沒有說話。
忙起來晚歸,甚至留宿衙門,休沐之日都閒不住,沈英何嘗看不出她做事的這份熱忱。
可惜只是,女兒身。
夜已深,孟景春自知不能再留,便起了身,恭恭敬敬一張笑臉:「相爺早些歇息,下官這便告辭了。」
沈英也沒有起來送她的意思,仍是坐著,只見孟景春低著頭穿好鞋子出去了,又傳來小心翼翼的關門聲,屋子裡重新陷入死寂,他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英看著桌上的小瓷瓶走神,身心俱疲。
孟景春卻在外頭瞎晃悠,古桐樹下涼風習習,倒是涼爽得很。改日掛兩隻燈籠,都能在這樹下喝酒下棋了。近幾日天氣都不好,孟景春怕又要下雨,便打算回屋。臨了還瞥了一眼沈英的屋子,前一瞬窗戶還是亮著的,倏地就暗下去了。
她心道,相爺今日倒是睡得早了,便打個哈欠,也回屋睡去了。
——*——*——*——*——
又是過了幾日,京城的梅雨季終快要到頭,端陽節快到了。孟景春領了月俸,不多,只三兩多銀子,她去集市買了新的藺草蓆,回到家將寥寥的幾件衣服翻出來,打算洗了曝曬。天氣好得很,孟景春將洗好的衣服裝進木桶里,從井邊往家裡走。
還沒到門口,便看到有馬車停在路邊,孟景春覺著眼熟,再一看,馬車帘子被挑起來,一張熟悉的臉朝她笑了笑。
孟景春笑道:「賢弟如何到這兒來了?」
陳庭方道:「剛從衙門裡出來,聽聞你今日休沐,便順道過來看看。」
孟景春笑笑,卻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在家收拾屋子,有些亂,都沒法招待賢弟。」
陳庭方倒是不在乎,下了車道:「無妨,我沒什麼事,也可幫幫你。」
孟景春也不再與他說太多客氣話,提著那木桶道:「那我先去將衣服晾起來。」
自那一晚之後,孟景春也未再見過陳庭方,更不知神神秘秘的二殿下近來過得如何,但又不好開口問,便索性沒與陳庭方搭話,一個人進了後院晾衣服。
陳庭方跟著她一路走進來,見她屋中東西甚少,顯得很是寒酸,地板也許久未擦洗,並不乾淨。想來她是平日裡太忙,無暇打理自己的住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