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是沒敢抬頭,眼前火苗的影子晃得她都要暈了:「這膏藥治傷有奇效,上回下官挨了板子好得那麼快便是擦了這膏藥,雖不知相爺領了幾個板子,但……」
沈英一挑眉:「你哪裡瞧出我挨了板子?」
「啊?」孟景春一愣,忽反應過來,他若是挨了板子怎可能這般半躺在床上悠然自得地看書?!她不禁暗暗叫苦,怎麼可能呢?明明聽說他挨了板子,且張之青也來過,她都確信無疑了……
沈英翻了一頁書,語氣雲淡風輕的:「外頭風言風語聽聽便也算了,你連眼睛都沒長麼?」
孟景春深知不該聽信傳言,但他若沒挨板子,那張之青過來做什麼?況張之青還囑託她這陣子要照料著隔壁,這又是怎麼說的?
沈英頭也沒抬,隨口道:「不過是感了風寒,休養一陣子便好。」
「……」孟景春訕訕往後退了一步。
沈英瞥見她這小動作,抬了眼道:「你做了虧心事?」
「哪能夠?」孟景春連忙反駁。
「坐啊。」沈英的聲音裡帶著一些鼻音,語氣輕飄飄的,又翻過一頁書,看也不看她。
孟景春聽了發怵,道:「不必了……」
「那幫我倒杯水。」
他這是在使喚她!孟景春心中不爽,卻悶聲不吭地給他倒了杯水端過去。
沈英剛接過去,輕皺了下眉:「冷了。」
孟景春又只好接過去,悶悶說:「下官再去燒一壺……」
她這假乖巧的表面功夫做得極好,出去打了壺水,又生了爐子,站在外頭好不容易等水燒開,拎著水壺進去又給沈英倒了一杯熱水。
端著杯托給他遞過去,沈英抬頭看了她一眼,接也不接:「太燙。」
孟景春忍不住腹誹,真是難伺候!她將那茶盞擱回桌上,道:「那再放著涼一會兒……」
沈英繼續看書,也不理她。孟景春繼續站著不是,這麼一走了之也不是,正左右為難時,沈英道:「有話要說?」
孟景春心道誰要同你說?本以為你受牽連了這才來看看,可瞧現下這樣子一點事都沒有,早知這樣,先前還擔心個什麼勁兒。
她不由撇撇嘴,沈英卻輕描淡寫道:「拼了命的性子得改一改,不然事情沒查清楚,人倒是先垮了,未免得不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