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半個時辰,終是爬了起來,穿上外袍,開門問了一句:「何事吵成這樣?」
門前的空地上停著馬車,小廝正往那馬車裡抬箱子。再一看,這箱子竟是從隔壁屋子裡抬出來的。這是——要搬家?
孟景春尚未回過神,還以為自個兒在做夢。吏部那管事聞得孟景春問何事,連忙過來道:「皇上賜了相爺宅子,這會相爺府上的人過來將東西搬回相爺府呢。若是吵著孟大人了,還望見諒。」
孟景春聽著一愣一愣的,賜了宅子,搬走了?她回過神,忙問:「何時的事?」
那管事道:「前兩日相爺就住過去了,孟大人住隔壁竟也不知?」
「……」她如何知道?沈英又沒有同她說的。
那日也不知怎麼地就睡了沈英的床榻,事後她都沒敢多想,加上又感上風寒,便對沈英退避三舍,自然更不可能再去給他送飯。
可好歹是鄰居,他走時竟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搬去新宅子,一點消息也不露,倒真像他作風。
孟景春酸溜溜地想著,這犯了錯竟還有宅子賞賜,真是好命。
她肚子疼,站久了難受,便也不與那管事多說,關了門又回屋繼續躺。沈英搬哪兒同她有何干係,真是煩人。屋外聲音依舊,孟景春將頭埋在毯子裡也聽得清清楚楚。約莫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她模模糊糊睡去,也不知外頭是何光景。
等她醒來時,天色將暮。她套上外袍出門去伙房吃飯,夏蟬不知倦地一聲聲叫著,蠛蠓在燈籠下一群群地飛,迎面吹來的晚風裡都透著白日留下的燠熱。一簇簇酢漿草窩在角落裡,看著挺憋悶。
孟景春進伙房悶頭吃飯,將一碗花蕈湯喝得乾乾淨淨。小陸站在灶邊揉麵團,順口道:「許久不見相爺了,可還是在養病?」言下之意,卻也不見孟大人送飯了呀……
孟景春擱下碗,沒好氣地說:「搬走了。」
小陸倒是覺著稀奇:「孟大人莫開玩笑,相爺都在這兒住了十一年了,哪能說走就走了?」
伙房裡還有另一戶部小吏正在吃飯,聽聞他們在聊這個,便插話道:「小陸師傅竟不知相爺得了一處宅子麼?聽聞還是皇上賜的,就在城西萬蒲樓旁邊,是個大宅子呢。」
小陸淺笑笑,轉過頭去繼續揉麵團:「那相爺這回到底算是有自己的宅子了。」
孟景春肚子仍是隱隱疼著,吃完便起身悄悄離開。小陸回頭,卻發現孟景春不知何時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