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臉又乍紅,所幸光線暗了沈英也瞧不清。
一想起方才那情形,她恨不得立時鑽進地底下去,哪裡還能站在這兒同他說話。
沈英見她不接,便將冊子放在案上,道:「走罷,這時候去還能在萬蒲樓吃上一頓飯。」
孟景春腳下跟抹了膠一般,動也動不得。沈英二話沒說,抓過她的手便拉著她往外走。
孟景春今日受了幾番嚇,腦子早是不清不楚,只好跟著沈英往萬蒲樓去。出了官舍,沈英鬆了手,孟景春便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埋頭走著,像只小老鼠。
沈英也知今日嚇得她不輕,這一時的沒忍住,雖不知讓她現下心中作何想,但他卻並未覺著懊悔。往日事事算計,這會兒他卻顧不得那麼許多,實在不像自己會做的事。
行至城西,燈火斑駁,各路氣味混著燠熱的夏夜灰塵撲面而來,孟景春安安靜靜跟在沈英後頭,一路穿過這熱熱鬧鬧的城西夜市,心中卻察覺到異樣闃寂。
她似乎只看到前面的那個人背影,周遭其餘的熱鬧都好似與她無甚關係。
這念頭嚇著了她,她便趕緊搓搓臉,手心有些發燙,潮潮的,好像擦不干似的。
到了萬蒲樓,沈英卻未從那正門進,領著她到了偏門。那守門小廝似是認得沈英一般,見他到此還嚇了一跳,趕緊將他迎了進去,另一小廝匆匆往裡,似是去稟告何人。
孟景春便跟在他身後,倒像是他的書僮一般。她小心翼翼地後頭低聲問沈英:「相爺何故從這後門走……」既是有認識之人,又為何這般偷偷摸摸。
沈英轉頭瞧了她一眼:「你穿著這官袍,他們會讓你從前面進?」
孟景春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套著官袍忘了換,心道,完了,這下子算是徹底暴露身份,以後得怎樣查?
沈英卻是不擔心這個,頭也沒回地繼續往裡走。那小廝領他們上了三層的一間書房,是在最裡頭,推門進去后里頭卻沒人。房間布置得甚是雅趣,絲毫不像是這賭樓里的屋子,且隔音做得甚好,嬉笑爭吵聲竟像被隔在了這世界之外。
孟景春有些緊張地站著,雙手在寬袖下緊緊交握著,沈英卻看她一眼,道:「坐啊,何必這般拘謹。」
他說著自己倒是坐了,一侍女進來給他們沏了茶,略施一禮道:「東家馬上就到,還請貴客再等一等。」
孟景春聽著這「貴客」二字,心中不免打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