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猶猶豫豫地接了過去。
沈英又道:「審官院歸政事堂所轄,歲末考課均是由審官院來做,即便你得罪了徐正達,亦是沒什麼要緊的。」
孟景春悶著頭反覆琢磨,躑躅半晌,終是開口問道:「相爺方才與那東家所言的『舍末保本』是指這信札上所列的涉案官吏是『末』?那這本……又是什麼?」
「此事牽涉太深,徹查起來對誰都不好,就算皇上亦是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不必深究。」
孟景春聲音小如蚊蚋:「萬蒲樓可是朝中有人撐腰?」
沈英不答。
孟景春又道:「又或者……是宮中某位貴人撐腰……」
沈英立即就變了臉色:「此話千萬勿再說。」
孟景春頓時牙根發緊,她已猜個八/九不離十,早知萬蒲樓有大後台,但她卻從未敢想過這後台竟是宮中的人。是太子,還是二殿下?她不知沈英是站在哪邊,亦不知這兩位殿下平素是什麼樣的人,但卻都是她不敢再得罪的。
先前因韓至清一案得罪了太子一方,現下想起來都心有餘悸,她還沒傻到再去犯第二次險。
然沈英所想卻是,徐正達這隻老狐狸將不知朝堂水深的孟景春丟來查這案,若她真查出個所以然來,恐怕連怎麼消失掉的都不知道。
處理掉一個八品小吏,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但沈英不與她挑明這點,實在是想留住她那份熱忱,不願她對這朝堂太失望。
這熱忱,是他有過,如今卻只能深埋在心底,不知那是何模樣的東西。
他看著眼前這人眉頭緊蹙的認真模樣,竟想要伸手去抱一抱她。不是只為護住她,亦是貪求她心中的那份赤忱與火熱。多少年心倦意冷,此時他只求死灰復燃,枯木逢春。
孟景春抬了頭,好似想明白了一般,又覺著眼下情境太過死寂尷尬,便乍然開口:「相爺先前摔得可還疼?」
她一說出口便覺著自己挑錯了話題,沈英卻已是抬起右手壓了壓脖頸左側,輕輕皺眉,道:「仍有餘痛,恐有淤青罷。」
孟景春昂著脖子瞧他那脖頸一眼,心下反應過來:摔的難道不是後背嗎?按著脖子做什麼?
沈英又道:「後背亦是疼得厲害,得回去上些藥。」
孟景春「唔」了一聲,支吾道:「那……下官不耽誤相爺回去上藥,這、便先告辭了。」
她說著便轉過身去,然還沒邁開步子,肩頭便被沈英一把搭住。
☆、【二八】倒貼禮
那手搭在肩上,孟景春動也不動,也不轉過身去,背後那人道:「既沒有蹭上萬蒲樓的晚飯,你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