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摔了手裡的碗。
☆、【三三】空心樹
沈英伸手穩穩托住了那隻端著粥碗的手,一句話也未說。
孟景春剛要開口解釋,沈英卻將調羹遞到她嘴邊:「先吃粥,快涼了。」
孟景春悶悶吃下一口粥,想開口,調羹便又餵至嘴邊,只得繼續吃。
她好不容易得空問了一句:「這鸚鵡如何會在這裡……」
沈英回:「不接過來難不成讓它餓死在官舍?」
「唔。」孟景春又吃了一口粥,急急忙忙咽下去,又道:「下官今日就將它帶回去罷,叨擾相爺許久了實在是……」
調羹又是餵至嘴邊,沈英容不得她再說下去。他瞥了一眼那隻鸚鵡,只道:「我瞧它倒是住得樂不思蜀。」又轉回頭,看著孟景春吃粥的樣子,道:「你呢?」
孟景春又吃一口粥,差點噎著:「下官、下官還是回官舍罷。」
「恐怕你想回也回不了。」沈英又餵了一口粥給她,接著道,「官舍交租銀的日子已過,你這月未交,吏部的人恐怕以為你不住了,便將行李都清了出來,好讓給旁人住。」
孟景春瞪大了眼:「那下官的行李被搬到哪裡去了?」
沈英又將調羹遞了過去:「你說呢?」
孟景春被一口粥堵得說不了話,心裡卻將沈英這個厚臉皮的從頭罵到了腳。說什麼吏部的人清她的行李,分明就是他自己搬過來的!當她是傻子麼?吏部的人才不會因租銀拖了幾日就清空屋子,身為一國之相,竟編出這種鬼話來騙她一個八品小吏!
孟景春灰了張臉,將粥咽下去。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沈英起了身,將那碗放回案上,開口道:「不高興了?」
孟景春賭氣一般跳下床:「高興,不用交租銀了。」
沈英蹙蹙眉:「傷都好了?」
她悶悶回:「自然全好了。」
孟景春說罷便要往外走,沈英將她捉回來,拉起中衣袖子瞧了瞧,連手上的瘀青都還未完全消下去,她竟還好意思說全好了。
孟景春將手縮回來,那身寬鬆的中衣罩在她身上委實太大,袍子都拖到地了。她又皺皺眉頭,道:「相爺將下官的行李放哪裡了?下官要去尋件衣裳穿。」
沈英聲音淡淡:「這件不好麼?」
孟景春撇撇嘴:「有什麼好的。」
沈英轉過身去,這般舒服的好料子自己都未穿過,全是新的才拿給你穿,竟還嫌棄起來了。心中這般嘀咕著,卻是推開了門。
天氣好得讓人犯懶。沈英走在前頭,孟景春便在後面跟著,走了幾步沈英頭也不回地與她道:「往後你便住東廂那間屋子,鸚鵡若想帶過去便帶過去,管事說近來桂發總是惦記著它,你小心些,別讓桂發吃了那鸚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