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很是淡定地撒謊:「京中有個遠房舅舅,搬他家去住了。」
「噢。」白存林不死心地接著問道,「你這舅舅住城西?」
誒?他如何知道自己現下住城西?
「我瞧方才有輛馬車,往城西方向去了。」他咂咂嘴,「賢弟這舅舅家境也是殷實的,如今竟特意遣人送賢弟來衙門。」
孟景春今日這謊話說著竟有些心虛:「不過是舅舅怕我再出事,便遣馬車接送……」
「原是怕出事啊?你若住官舍,往後同我一道走不就成了?」拖了張椅子坐下來,「你舅舅家做生意的?」
孟景春不想回他,便道:「白兄打探這個做什麼?」說著便翻了翻手裡的案卷:「改日再說罷,今日當真很忙。」
白存林見她這般,張口欲言又止,卻站起來徑直走了。
孟景春舒一口氣,若讓白存林這個多嘴的察覺出端倪,朝中恐怕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且還不知會被坊間編排成什麼樣子。
她埋頭繼續做事,下午去御史台送案卷時,聽聞宗亭一案已了結,便多嘴問了一句。中丞回她說,宗亭外放柳州刺史,昨日已去吏部領過文書了。
說起來,宗亭一案,御史台竟沒有查出個究竟,唯有幽州水利一案有鐵證。只這一條,沒法讓宗亭徹底垮台。柳州乃宗亭故里,這次雖是貶謫外放,可看起來卻又像是別有安排。
這些,孟景春是思量不透的。
傍晚時相府小廝前來接她,她鼻子塞得厲害,有些犯困便縮在角落裡睡,到了相府門口時小廝喊她才醒。
她剛從馬車上下來,牛管事已是前來開了門,她正要進去,卻立時有個人影竄至她面前,擋了她去路。
孟景春一見是白存林,心道大事不好,腦中卻已是飛快地構想出無數說辭,白存林瞥了一眼牛管事,又看看孟景春:「賢弟住在舅舅家?」
孟景春卻避而不答:「白兄如何大晚上的在相府門口候著?難道也有事找相爺?」
白存林微微眯了眼:「這麼說賢弟也過來找相爺?」
「我舅舅與相爺私交甚好,今日相爺宴客,我來赴宴。」
白存林瞧她這不慌不忙的樣子,卻仍是不信她。白存林怕她年紀小,受了沈英威逼利誘,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這幾日疑心尤重,今日便索性到相府門口蹲著,看看到底與他想的是不是一回事。
方才遠遠瞧見一馬車來了,他甚至還希望裡頭坐著的不是孟景春,卻沒料她還真從馬車裡下來了,至此,他當然覺著十分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