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不改色,道:「微臣只是覺得太巧,且有些流言說得太像真的,不得不令人起疑。」
沈英在一旁道:「孟評事,太子妃昨日剛歿,在此豈可說這般僭越之言?」
孟景春連忙伏地驚慌道:「微臣惶恐!實在惶恐!不知……」
陳庭方面無表情,看著孟景春做戲,良久才開口道:「沈大人,這流言並非孟評事一人聽得,她方才所說也並不是沒有依據。下官方才亦是說過,太子妃身份實在可疑,若當真是有心之人用韓至清小女兒頂替了魏大人的千金入宮,這可是大罪,不得不嚴查。」
沈英卻道:「僅憑坊間流言蜚語及這推斷,便作此懷疑實在是對已故者的大不敬。」
陳庭方語氣卻有些咄咄逼人起來:「沈大人說這話,似是堅信太子妃清白一般。若要撇清這懷疑,驗屍有何不可?既然方才孟評事提到這六趾,那便驗上一驗,若太子妃雙腳均是五趾,自然不辯自清。」
太子狠狠低斥:「豈容得你胡鬧!」
陳庭方疾聲道:「太子殿下若覺得驗屍乃是胡鬧,那便不要驗屍。太子妃近身宮女貼身服侍,必定知其是否六趾,喊來問一番即可!」
孟景春聽這架勢,心道這並不似僵持了一晚上的樣子,倒像是人剛剛聚齊爭執才開始不久的情狀。之前陳庭方所言的沈英被扣下以及魏明先急急入宮等事難道是騙她?
她昨晚甚至擔心卷宗中那六趾的案卷存證被有心之人毀掉,便偷偷拿了出來,看來是她白擔心。今日恐怕是陳庭方挑了個頭,喊她過來亦只是說明六趾的事情。她自然不能遞摺子,亦不能將存證上呈,不然一看即知是事先準備,反倒會出大事。
氣氛正僵持之時,魏明先卻忽伏地道:「微臣犯了欺君之罪,萬死難辭其咎。」
「你何罪之有?」
孟景春聽皇上這聲音冷冷,心中不免咯噔。
魏明先道:「微臣小女因未婚有孕在遴選前夜自盡,太子殿下脅迫微臣以韓至清小女兒頂替小女參加遴選,近一年來微臣心愧難眠,自知亂了朝綱,請陛下……」
他話還未完,御案上的一摞摺子已是被掃了下來,其中兩本恰好砸到了孟景春的頭,孟景春嚇得幾乎屏住呼吸,忍住痛動也不動,旁邊跪著的魏明先卻似是憶起死去的小女,心中大慟,瞬時老淚縱橫。
「混帳東西!」
太子跪下道:「父皇明鑑,兒臣對此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陳庭方忽淡淡笑起,「二殿下去郴州辦案,魏大人隨同,其中放了幾個人,何時放的,魏大人自然是最清楚,然而回了京之後卻裝作一無所知,將這件事全然推到了二殿□上,自己脫得一乾二淨。下官自是不信魏大人有什麼理由做這等事,至於到底是受誰指使,魏大人心中最清楚不過。這指使之人若信誓旦旦說自己一無所知,做戲做的是不是太牽強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