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接著看向孟景春,只道:「孟評事,韓至清的案子中你可查到些旁的什麼?難道只有這區區六趾?」
「微臣……」孟景春腦子轉得飛快,她剛要開口說二殿下是先放了韓至清那小女兒後又被魏明先誘導才放了其他人,卻已是被沈英打斷。
沈英不急不忙道:「陳翰林今日擺就一番諸事通曉的模樣,何故還找來大理寺這八品評事作陪襯?論消息神通,誰人能及陳翰林一分?」
陳庭方冷笑,看了一眼深跪不語的孟景春,又看看沈英,最終轉向皇帝,語聲卻已是漸緩:「二殿下想必宿醉已醒,陛下何不請二殿下來當堂對質?若當真二殿下與太子妃有私,那太子妃到底是何身份,她在搖身一變成為太子妃之前又與二殿下有何淵源,二殿下豈能不清楚?」
屋內氣氛頓時冰冷,眾人都屏息等皇上裁決,他終是開口道:「讓他過來。」
一旁趙公公立即躬身退下,匆匆忙忙出了御書房。
孟景春在這僵持氣氛中,嚇得背後已出了一層冷汗。陳庭方今日這魚死網破的行徑,竟有些過了今日便不圖餘生平安的孤注一擲之意。
然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趙公公卻匆匆跑來,伏倒在地,大慟道:「二殿下服了藥,現下已是……歿了!」
孟景春只覺空氣一陣凝滯,只須臾間,更多的摺子連同筆架硯台便被掃落在地。
皇上聲音已是氣得發抖,指著太子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陳庭方似是根本未料到般,縱使努力強撐著,卻已是嘔出了一口血。
「你做的那些事!」這語聲中透著震痛與壓制的憤怒,「你弄權結黨朕亦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那弟弟天性愚鈍毫無城府,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陷他於困境,殘害手足,將其逼至這境地,簡直同你那狠心的母后一模一樣!」
皇帝一時氣急,手撐在那御案上全身都在發抖,似是下了狠心一般:「來人……將這不孝子,收押天牢。傳朕的旨意,即日……廢太子。」
☆、【四五】絮雪
孟景春甚至不大清楚自己是怎麼出的宮,倉促中沈英將她送上出宮的馬車,只看了她一眼,連句話也來不及說,便放下車帘子匆匆折了回去。
二殿下歿,太子被收監,皇上幾乎一夜白頭。
已是夜深,孟景春卻仍耗在天牢中,徐正達硬著頭皮審魏明先,孟景春站在一旁捧著空簿子錄口供。徐正達頗為囉嗦,問話總不在正題上,孟景春又不好說什麼,便依實筆錄,站久了腿酸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