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淡笑:「看來大理寺略閒,竟還可在相府兼當管事。」
沈英避重就輕:「大理寺一年多沒有個總領事務的人,終不是辦法。」
「你看呢?」
「嚴大人典獄出身,在殿/□邊又歷練這些年,足可堪此任。」
「挺好。不過——」襄王看他一眼,「沈相如此舉賢不避親,讓旁人知道了不好罷。」
沈英從容自若:「舉賢避親才刻意。」
襄王笑了笑:「聽聞沈時苓快到京城了。」他稍頓:「許多年未見了罷?」
☆、【四八】時苓
先前有話必答,這會同他提起沈時苓,沈英倒是不言聲了。
襄王見他這反應,只道:「沒什麼事了,去忙罷。」
沈英出了門,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想起來,自十多年前離家至今,他都未再見過這個妹妹。
那時襄王親政不久,認為女子有才德興許更利於民風開化,便在楚地試著推行女學。沈時苓覺著好玩,也顧不得旁人怎麼看,便央著爹娘要進女學看看。那時女學學堂離沈英念書的地方也就隔著一條巷子,沈時苓便每日起了早,跟著沈英一道去念書。
沈英得每日將她送到女學,自己再折回書院。因為她磨蹭,還曾經耽擱了時辰,去晚了被書院先生責罰。沈英平日裡是不理會她的,小丫頭不好好在家待著沒事總往外跑,那時的沈英覺著她煩透了。
後來他因為一些事情憤然離家,由是年紀小,對家人也沒有絲毫惦念,總以為自己本來就一個人。後來年紀漸長,看多了世事,想要提筆寫封家書,卻總是不知如何開口。年輕氣盛時做的糊塗事,如今看來,真的是傷了太多人。即便現下想要握手言和,他都覺得沒臉再去。
沈時苓即將進京,也意味著他們必然會再見。如何開口?要問些什麼?他均沒有概念。關於這妹妹,他所清楚知道的只有十多年前的事情,後來聽聞她將生意做得很大,且手段厲害,都隱約覺著那與他記憶中的沈時苓,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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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約莫大半個月,這日孟景春從衙門中回來。天氣漸暖,她回來路上買了塊酥餅,吊兒郎當地邊走邊啃,這就進了府。
黃昏正好,她喊了一聲牛管事,卻只有桂發搖著尾巴興沖沖跑了來,咬她的袍子。她將剩下的餅丟給桂發,拍拍手上的碎屑,繼續往裡走。
她瞧正廳燈亮著,不知有什麼事,便走過去悄悄往裡探了一眼。裡頭一女子坐著喝茶,只看側臉也看得出是個美人,穿的衣服也與京城這邊不同,袖口緊窄,看起來很是幹練精神,倒像是楚地那邊的打扮。
孟景春愣了愣,相爺府這是頭一回來女客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