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陡然間睜了眼,恰對上他的目光:「相爺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啊,我反倒該高興才是。」言辭真切,發自肺腑。
沈英聞之輕嘆口氣:「恩,是我想太多。」明明是想照顧一下她的情緒,最終卻還是要她來開解自己,真是沒用。他輕輕撥開她鬢邊的幾縷散發,看她有些消瘦的臉頰,心中不免心疼。
「睡一會兒罷,知道你昨晚沒睡好。」他身子前傾將窗子關上,屋外雨聲陡然間變得悶悶的,聽著卻很是安穩。孟景春挪了挪腦袋,意圖躺得更舒服些,便閉上眼接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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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孟二人的婚事,因董肖佚的插手變得棘手起來。董肖佚作為「娘家人」,對聘禮的要求簡直算得上苛刻,且有些刁難的意思。沈英為之折騰了好些天,卻也折騰得心甘情願。
廿六這日很快便到了。沈家在華陽城乃大戶,除卻發了喜帖宴請的賓客外,當天沈宅外頭也有許多吃流水席湊熱鬧的華陽百姓。流水席擺了八十八桌,府內請了華陽城幾位大廚掌勺,戲台搭得很大,眾人都等著夜晚降臨好看戲。
外人只知道沈家這長子回來了,娶的妻是董大人的一個遠房侄女,其餘的細節竟一概不知。畢竟沒有人敢去問本來孑然一身的董肖佚,怎麼會突然間多出一個侄女來,還這麼快地與沈家搭上了親家。
總之,不論如何,沈家這個曠男丞相終於成了親,可喜可賀就是了。
沈家一群親戚及沈家生意場上的一些朋友皆到了場,大中午的均在候著吉時到來新人拜天地。
孟景春在董肖佚府上過了一夜,臨近吉時,沈英便迫不及待地前來親迎,披紅戴花騎著高頭大馬,弄得像個狀元郎。儐相引其入門,只見董肖佚坐在堂中,一副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沈英忍了忍,拜了這所謂的姑姑,遞了茶,這才得見頂著紅蓋頭的孟景春。
孟景春當日早上聽了董肖佚的話,吃得飽飽的,這才梳妝打扮換上厚重喜服。由是沒有兄長,孟景春也無人背至喜轎內,沈英二話沒說便將新娘子抱進了喜轎內,旁邊的媒婆急得跳腳,直嚷嚷壞規矩。
沈英才顧不得那些亂七八糟的繁文縟節,女家連「送親」的人都湊不齊,還怪男方禮數不周全?
董肖佚抱拳冷笑,沈英這著急的樣子簡直像是二傻子似的,連個正形都沒有了。
她坐了轎子往沈府去,還未到沈宅,便見那紅綢布已是系了一路,整個坊間都來湊這喜氣。沈宅門口更是熱鬧非常,吉時將到,受邀賓客已是擠滿了禮堂,人見董肖佚來了,忙給讓了路,董肖佚這才撈到一個位置坐下。
高高喜燭燃得正旺,屋外爆竹聲響個不停,戲班子奏樂,很是熱鬧。
堂中設了供案,先拜祖宗,再由儐相宣布拜天地,末了拜高堂,最後才是夫妻對拜。沈英很是耐心地領著孟景春拜完這花堂,將這最基本的禮數做完,在袖下握住她的手,才發覺孟景春已緊張得出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