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慧小和尚瞅瞅孟景春與沈代悅,立時道:「兩位女施主可想要嘗一嘗師叔做的齋菜?師叔很厲害的,據聞在俗家時一直遠庖廚,後來不過是跟著我師兄學了半個月,便青出於藍了,做得可好吃了。」他口齒很是伶俐,又接著說服孟沈兩位:「留下吃罷,這個時辰已是該吃飯了呢。」
孟景春剛要說不想麻煩了,身旁的沈代悅卻在矮桌下輕扯了一下她袖子。孟景春看看她,那投過來的眼神,期期艾艾,直接表達了自己想嘗一嘗的意願。孟景春想她恐是覺得新奇,便與陳庭方說道:「那樣的話,實在是太麻煩無心師傅了。」
圓慧小和尚眨巴眼道:「就這樣說定了,師叔一定是很樂意的對不對。」
陳庭方淡笑著起了身:「恩,這便去給你做。」
寺中有專門負責齋飯的僧人,但若其餘僧人想動手做齋飯,亦是沒什麼不可以。圓慧喜歡陳庭方做的齋飯,又見他出口成章很有才學,覺得師叔簡直無所不能,對其更是崇拜。
他喜滋滋地跟著陳庭方出了寮,回頭見孟沈二人跟上來,還朝她二人笑了笑,小聲道:「有口福喲。」
這一句話弄得孟景春哭笑不得,沈代悅卻是低了頭,只淡笑了笑。
陳庭方去做齋飯,圓慧帶著她二人進了伙房旁的寮房。他見沈代悅長得乖巧可愛,裝大人一般問道:「女施主是來求姻緣的嗎?」
沈代悅回他說不是的,圓慧又看看孟景春,機靈道:「哦,是陪這位女施主一道來的嗎?」他略思忖一番:「這位女施主是求子嗎?」
孟景春依舊是哭笑不得,簡直不知如何回他。
圓慧小小年紀,卻很是健談,與孟沈二人從天聊到地,話題極其跳躍,竟也沒有尷尬卡殼的時候。
他正打算說一些陳庭方在寺中的趣事,陳庭方卻已是端著深褐漆盤走了進來,他放下後,又去拿了一趟,這才拉上門,自己亦坐了下來。
佛寺如今仍是分食制,每人眼前均是同樣的飯菜,食材簡單,烹製也極為樸素。陳庭方將那一份飯菜分給沈代悅時,沈代悅頭也未敢抬,略有些緊張地捧著陶碗,竟不知從哪個菜碟開始吃。
進食前需念供以所食供養諸佛菩薩,孟景春也不急著開動,合掌學著對面二人的樣子禱告一番,這才開始不慌不忙地吃飯。
佛寺進食,餐間不能講話。沈代悅更覺這沉悶的尷尬,她感嘆這簡單食材在經過樸素烹製之後的絕妙美味,一邊又忍不住抬頭看了看認真用齋的陳庭方。
那眉目之間的平和,她已很少在旁人那裡看到過了。陳庭方神秘、淡然、從容不迫,讓她更是好奇,忍不住一探究竟,但到底礙於面子與禮節,不好意思開口。
用齋完畢,圓慧小和尚用醃製的蘿蔔片將陶碗颳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又將那蘿蔔片吃下去,這才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子,望向孟沈二人,昂著下巴笑道:「我師叔做得好吃嗎?」
沈代悅微點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陳庭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