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存林便又卯足勁接著吃。
董肖佚一碗熱粥喝完,便起了身。新皇走在她身邊,與她一同出了伙房的門,問道:「是沈英挑唆你來住官舍的麼?」
董肖佚偏頭看他,只笑了一笑,也沒作興回。
「這位白存林是住你隔壁?」
「陛下是去翻吏部的簿子了還是自己猜的?」
「我用得著去翻?」新皇攬過她,「聽聞這位白大人考課差得一塌糊塗,但做得卻也不差的,考課簿子最後從政事堂走,是不是沈英做的手腳簡直一目了然。小心眼報復起人來總是玩陰的,想來這位白大人得罪他得罪得不淺啊。你可是住原先沈英與孟景春住過的那間屋子?想當時那白大人就住隔壁了罷……」他淡笑笑:「這種莽撞缺心眼的性子,得是撞破了多少好事?」
董肖佚懶得談論無關緊要的白存林,也沒將這話頭接下去。她方才說想要孩子的那一句,還未來得及說完,可當下這氣氛,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著說。
新皇卻道:「你隔壁住著這樣的冒失鬼我不放心,跟我回宮罷。」
董肖佚聞言思路頓了一頓,卻笑起來:「陛下要賜一座宮殿給我麼?」
新皇看看她,道:「你睡我榻上,我睡地上,行了罷?」
董肖佚仰頭笑笑,頭頂一輪明月還不圓,中秋將近,夜晚有隱隱桂花香,她道:「好啊,若我心情好的時候,便容陛下上榻睡。」天下沒有十足的圓滿,就連月亮到了十五十六,看似圓了,其實也不是真的圓。人世間的事便是如此,想要求無盡及完滿無缺,容不得一粒瑕疵,其實難於上青天。
於是董肖佚只回屋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便隨著皇帝的馬車,進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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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當日,朝中全休。往年先帝還會宴請群臣,今年卻一點辦宴的意思也沒有,只一人發了一盒月餅了事。眾人皆已是習慣了新皇的節儉,便各自回府與家人團聚了。
前一日嚴學中便與沈時苓去了京郊,府中便只剩下沈英孟景春及沈代悅。
孟景春起得早,在伙房等新鮮出爐的月餅,廚工也不好意思說她太心急,便任由她等著。沈英洗漱完過來,見她坐在椅子上一邊喝水一邊等著,走過去揉揉她:「怎麼饞成這樣?昨日拿回來那盒月餅都已經吃掉了麼?」
孟景春搖搖頭:「沒呢,代悅說想吃,我便都給她了。」
「她哪吃得了那麼多。」沈英說完,便立刻折了出去,逮住牛管事:「見著二小姐了嗎?」
牛管事回道:「二小姐一早便出去了……」
沈英陡蹙眉:「她一個人出去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