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緊蹙著眉,亦是很著急的樣子,逮住沈時苓便問:「怎樣了怎樣了?」
沈時苓說:「還沒生呢,產婆說還得再等一個時辰。」
沈英嘴唇乾燥,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便要進去陪孟景春。沈時苓一把拖住他:「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能進產房呢?出去出去。」
沈英便只好在外與沈代悅一塊兒等著。
等了許久,日頭漸高,天氣也燥熱起來,蟬鳴一聲高過一聲,聽得人無端煩躁。沈時苓見沈英回來了,心也稍稍放了放,喊小廝去倒杯水來給沈英,便在屋中坐下了,她隔著布帘子同裡頭的產婆道:「怎麼樣了?」
產婆道:「快了快了。」
屋中一下子又安靜下來,只聽到孟景春的輕哼聲,聽起來很壓制,像是預備著力氣留到最後一般。
沈英知道孟景春的性子,這會兒在外面再也呆不住了,直接邁進了屋子,四五步便走到那帘子前,正要掀帘子時,裡頭卻傳出略低啞的一聲阻止。
「別……別進來。」
孟景春深吸一口氣,又重複了一句,便將沈英擋在了帘子外頭。
產婆見她不嬌氣也不亂哼,覺著這小娘子硬氣,便對她很是和善,耐心地教她怎麼呼吸什麼時候該省力什麼時候該用力。
天氣本來就熱,孟景春更是一頭汗,攥在手裡的床單都濕了。她深吸一口氣再用力時,產婆高興道:「頭快出來了,再加把勁。」
孟景春緊閉著眼咬牙用力,等孩子頭出來時,只轉眼間便已到了產婆手中。產婆還未來得及剪臍帶,小傢伙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格外響亮。
孟景春舒了一口氣,頓時有些脫力。產婆麻利地剪完臍帶,將孩子交給旁邊的助手,便上前壓肚子,告訴孟景春再使一把力,將胎盤分娩出來。
沈英在外都緊張得冒汗,等孟景春分娩完胎盤,那邊也將孩子洗乾淨包好了,產婆稍稍收拾了一番,這才終於道了一聲:「好了。」
她抱著孩子出來,剛說完「恭喜相爺」,沈英卻顧也沒顧那孩子,直接撩開布帘子去看孟景春。
孟景春此時脫力地躺在產床上,瞧見他還笑了一下,聲音喑啞:「回來了啊。」
沈英方才瞥見盆里那血水,心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不得了,這會兒都沒緩過來。他蹲下來抱住孟景春,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孟景春伸指無力戳戳他:「熱的啊,快告訴我是不是兒子。」
沈英不放,過了會兒才鬆手,又親親她額頭。這時產婆才敢將孩子抱進來,見這情形訕訕道:「恭喜相爺和夫人,是個小子。」
孟景春頭扭到一邊去,又扭回來瞧了一眼不在狀態的沈英,低低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