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略覺著癢,便小聲嘀咕:「別鬧。」
沈英卻不老實,吐息在她頸間,手也是從腹部移了上去。好在小傢伙吃得不多,呼呼又睡了,孟景春這才鬆口氣,將他重新放回小床里。
這夜幾番折騰,到外頭四更天的鐘鼓聲響起才心滿意足地收了手,孟景春安安分分靠著他睡,鼻息均勻,睡相好得不能再好。沈英的手搭在她胸椎處,往上摸,手指便觸到硬邦邦的肩胛骨。他低眼看她,一個睡相極差的人如今睡覺時這般乖巧,也不過就是這半年多的事情。孕期無法隨意翻身,仰躺又很累,若這是被逼出的好習慣,想想當真覺得辛苦。
他心頭一酸,下巴抵著她的額,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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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裡最後一茬桂花香氣漸漸淡了,天氣很快冷下來,京城百姓均速速換上了襖子,寺中僧人卻依舊衣著單薄,好像不畏寒似的。
圓慧蹭蹭蹭地跑到後邊寮房,嘩啦一聲拉開師叔的房門,擠進一個圓圓的腦袋:「師叔,華嚴經的抄經本借我用用……」
陳庭方起了身,自書匣里取了抄經本走到門口遞給他。圓慧卻沒急著接,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後,終是開了口:「方才我瞧見漂亮女施主來了,現下在前頭燒香呢,估計這會兒到客堂了,師叔你不去看看麼?她好似還帶了個包袱的。」
陳庭方沒有回他。
圓慧又道:「師叔怎麼不高興的樣子。難道是因為上回下棋被女施主贏了去,就不開心了嗎?」
陳庭方伸手揉揉他腦袋,只說:「好好抄經去罷。」
圓慧鼓鼓腮幫子,這才慢吞吞地接過抄經本,合上門出去了。
陳庭方並沒有往前面客堂去,而是去齋房拿了一盒紅葉餅,折回來時,恰在寮房門口遇上了沈代悅。
沈代悅同他行了合十禮,陳庭方拉開寮房的門:「請罷。」
這時節坐在藺草蓆上已是有些涼了,陳庭方拿了軟墊給她坐。沈代悅也未多說,道了聲謝坐下後,將手中包袱遞了過去:「閒時在家做了件禦寒衣物,天氣冷了,多穿些別著涼才好。」
她先前來時從未送過東西,故而今日這舉動有些不尋常。陳庭方亦將桌上點心盒遞過去:「齋房新做的紅葉餅,帶回去吃罷。」
沈代悅未抬頭,看著面前棋罐中的黑子不急不忙道:「師傅是我在京中難得能說得上話的朋友,這些時日與師傅探討學問,受益匪淺。今日過來是同師傅道別的,我即將回鄉,下次進京亦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