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是,孟景春當初考功名不過就是想解開當年的一個結,如今案卷也看過,事情始末也都知曉,繼續耗在衙門裡,已超離她本意之外了。
三個人吃得差不多時,沈英回來了。沈英見府中點了這麼多燈,猜也猜得到是沈時苓到了。
他進屋將擋風斗篷摘了掛起來,聞見餃子香已快要餓死。孟景春趕緊起了身,說去伙房再煮一盤餃子來,沈英卻也跟了出去。
孟景春回頭,笑說:「你跟出來做什麼?」
沈英兩步走上來握住她的手:「冷啊,找個熱乎的手取取暖。」
孟景春也不理他這打趣,兩人攜了手往伙房去。沈英道:「時苓趁我不在又與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只說不要再去衙門了。」孟景春覺著冷,哈了口氣接著道:「不過我原本也不打算再去了。」
「難不成你近來研習醫書還當真琢磨出門道來了?」
孟景春「恩」一聲,故意拖長了尾音:「是啊我還打算在門口掛一匾額——懸壺濟世,下頭再題一行小字:療效不予保證。」
沈英揉揉她腦袋,已是到了伙房,等廚工下餃子間隙,孟景春又不知想起什麼,隨口問了一句:「說起來……董大人還好嗎……」
沈英卻只說:「不是很好。」語聲明顯矮了下去。
連他都這樣回,想必是真的不好。孟景春不知說什麼,側身靠著沈英,看著灶台上騰起的白霧走神。
沈英不想連她也因此鬱郁,便道:「人走自己選擇的路,冷暖自知。你我皆是旁人,體味不到其中悲喜,故而……」
孟景春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倏地直了身:「相爺的開導太拙劣了,行啦,餃子都好了,先回前邊。」
廚工將餃子盤遞給她,她端過來便匆匆往前邊走,怕餃子涼了。到前邊,沈時苓見他們一起過來,還忍不住揶揄了兩句。
沈英坐下來問道:「今日回來的?代悅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有書看隨便怎樣都好。」沈時苓仍是百無聊賴地抿著小酒。
「聽說家裡替她說了親事,你把過關麼?覺得如何?」
沈時苓擱下酒盞:「那小子我見過,家裡財力雄厚,人品卻是一般,且為人沒有雅量,略有些粗俗,代悅若是過去,恐怕等於嫁了枯木。爹看人的眼光不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頓了一頓:「夫妻夫妻,若回了家連話頭都接不上,我吟一句詩你說什麼破玩意兒,那兩個人都是受罪,還是不要捆在一起的好。」
沈英聞言淡笑笑,拿過小碟倒了點醋,又說:「那怎麼辦?一門親事又打了水漂。」
沈時苓相較沈英似乎開明得多:「能怎麼辦,我們家一個早婚的都沒有,都拖到二十多。總不能因為急著將她嫁出去,便隨隨便便說個人家,就這麼一個妹子,你捨得我還未必捨得呢。代悅若沒有合心的,我養她一輩子還是很容易的,反正她有書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