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陡然收回神,望著他久久未言。若他辭官回鄉,那她便跟著他回鄉。沈英在她眼中雖並不是無所不能,但她足夠相信他,並願意支持他的決定,便不需多言。
沈英將她攬進懷,輕拍她後背,緩緩說道:「若你也覺得辭官更好,我明日便寫摺子,但當下遞不上去,得再等一個時機。」他稍作停頓:「父親身體不大好了,我想趁春闈時告假先回去一趟,你要一同去麼?」
孟景春心中默默嘆了口氣,這幾日他愁眉、寢食難安,原是因為父親身體不大好。身為人父方知父母恩,到這時候,自己也會怪太遲了罷。
孟景春回說:「也好,母親上回在家書中說想看一看阿樹,這回帶阿樹回去,想必會很高興。」
沈英輕吻她前額,餘光卻瞥到小床上躺著的小傢伙睜開了眼。沈英目光移過去一些,空出一隻手來擋了小傢伙眼睛,小傢伙倒也配合得很,居然也不哭鬧,探出手來扯住沈英的衣袖,又接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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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正月,禮部及翰林院開始忙春闈之事,其餘衙門則還冷冷清清的,大多沒什麼事做。
政事堂難得不忙,沈英便醞釀著告假一事。董肖佚自除夕那陣病倒後,也是足足養了一個月,這才重新回了朝堂。她見沈英有些心不在焉,便猜到了一二。
沈英看著她也覺得奇怪,因先前孟景春說董肖佚有遠離京城的打算,而現下看著,她卻是一點要走的苗頭也沒有。
董肖佚做事依舊盡職盡責,一點也不馬虎。六部衙門暗中給了她一個「鐵面中宮」的外號,說她太兇太苛刻。董肖佚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懶得理。
這日下朝,沈英走在前頭,董肖佚忽喊住他,匆匆走過去,隨口問道:「你最近這樣子,是想要告假麼?」
一旦沈英告假,政事堂諸事便悉數落到董肖佚身上了。董肖佚提前問一句,無可厚非。
沈英也不打算瞞她,便據實說了。董肖佚末了也只是說:「趁早回去罷,要告假得儘快。」
沈英未揣透她的意思,卻也很是速度地告了假,時隔幾日獲准後,便回府收拾行李了。
孟景春其實一早便準備得差不多,對於遠行她倒無所謂,只是有些擔心阿樹會吃不消這漫長歸途。行車不比在家中安靜,小孩子睡不好會哭鬧也很是尋常。
沈英對此有些歉疚,孟景春卻說不要緊,她有信心能搞定這個小傢伙。
臨行前,沈時苓前來送他們。她現下已將生意做到了京城,故而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她只道:「幫我帶聲好,讓老頭子別操心家裡的生意,我都打點好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沈英說知道了,便讓孟景春先上車。孟景春卻說道:「我有話要與長姐說,你先上去罷,我馬上來。」
沈英不知道她們兩個有什麼話好講,礙於面子又不好直接問,便只好先上了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