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則抱著小女兒回甘,騰出一隻手來,正要將那銀票收回去,沈時苓道:「地契不給就要拿銀票麼?你太不懂做生意的規矩了罷?」
沈英立時轉過身,蹲下來對阿樹道:「爹爹早上給你的信封呢?」
阿樹眼下已能聽懂許多話,也能零零碎碎說不少了,他雖然對沈英重女輕男有些許不滿意,但爹爹的話還是聽的。一雙小手挪進夾領里,摸半天摸出個折成方塊的小信封來,雙手捧著遞給沈英。
沈英很是受用,一時間非常得意。瞧瞧我兒子都能做正經事了,你兒子還在吃奶。他起身單手將那信封拆開,迅速瞥一眼發現不對勁,慌忙又塞回給阿樹,與沈時苓道:「改天再說。」
這麼一來,沈時苓反倒對阿樹手上那信封里的東西好奇瘋了。她趁沈英抱著回甘之時,迅速蹲下來,揉揉阿樹的臉,塞了塊糖過去,便換回了他手裡抓著的信封。
迅速展開一看,也是一張地契,不是沈宅亦不是菽園。沈時苓大喝一聲:「你小子如今厲害呀,這是要金屋藏嬌不成?買這麼貴的一處宅子!快老實交代是要藏哪個小嬌嬌?」
沈英忙要搶過來,卻礙於懷中抱著回甘而戰鬥力銳減。
沈時苓捏著那一紙地契到孟景春面前:「小孟你知道這事兒麼?」
孟景春蹙蹙眉,看清那上面字樣,裝模作樣看著沈英哀怨道:「相爺喜新厭舊的毛病果然是真的……這便要置辦新宅子娶新婦了不成……」
沈英急死了,說:「哪有的事!」
孟景春沒能演得下去,忽然就哈哈笑了場。她自沈時苓手中拿過那地契,又看了看,很是冷靜道:「看樣子相爺是打算給女兒備嫁妝了,這未雨綢繆得實在令人——」
沈時苓覺著沒勁,瞥了一眼沈英道:「你別現在得了女兒跟寶貝似的,總有一日得成女兒奴。指不定回甘長成大姑娘後立刻嫌棄你了,看你到時去哪裡後悔。」她蹲下來抱了抱阿樹:「阿樹啊,你爹爹不喜歡你,你便跟著姑姑罷?今日在府里和弟弟玩,不要走了。」
阿樹搖搖頭,很是天真地回道:「弟弟笨,不好玩……」他說著便揪住孟景春衣角:「阿樹有娘親……」
孟景春趕緊將他抱起來,一臉歉意對沈時苓道:「小孩子亂講、長姐……」
沈時苓當然知道是小孩子亂講,便又揉揉阿樹的臉,與孟景春道:「那邊宴席已是備得差不多了,先過去罷。」
她說完便先走了,阿樹似乎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將頭埋在娘親頸窩裡,一聲不吭。
孟景春順了順他後背,揉揉他腦袋,語聲溫和道:「弟弟只不過現下不會說話,你也是這麼過來的,怎麼能說他笨呢?」
阿樹將頭埋得更低,半天才露出兩隻眼睛來,老老實實道:「阿樹錯了,往後再也不說了。」
沈英瞧見,便說:「你快點下來,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好意思讓娘親抱著,娘親不累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