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煥抽抽搭搭抹鼻子揉眼睛,努力止住哭。孟景春抱著他往前面走了,留下原地兩隻小崽子和沈英面面相覷。
煥煥將眼淚蹭了孟景春一肩,哽咽著說:「還是舅娘最好……嗚嗚。」
孟景春揉揉他腦袋,回書房將他放在軟墩上,又去找了一盒糖拿給他,囑咐道:「不能多吃,知道了嗎?」
煥煥很乖地點點頭。他性子很乖巧,每回孟景春拿吃的給他,告訴他只能吃幾個,他便當真吃幾個,非常老實。
與阿樹與回甘兩個調皮鬼比起來,孟景春倒更喜歡煥煥這樣的孩子。且這孩子每回都是可憐兮兮的,實在是招人憐。
她又塞了一本三字經給他,教他念了會兒,便去喊沈英過來看顧著孩子。
今日一早,幫廚便出門去買了許多菜回來,中午廚工就忙活開了。孟景春去看了看,又從酒窖搬了壇酒出來。這個小酒窖,是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造的,後來多年不用,近兩年孟景春閒著沒事,便常常往裡放些好酒,偶爾自己也會釀一些花酒青梅酒,過年過節搬出來自己飲用,或是分送給旁人。
沈英本是不喝酒的,現今受孟景春薰陶,竟也不時小酌上一兩杯。尤其是冬日裡,走夜路從衙門裡回來,手腳都是冷的。燙一壺酒,不急不忙地啜上一會兒,兩個人坐著聊聊天,卻也是分外愜意。
與一個人生活十年時間,本以為不會改變的習慣,原來也都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了。
那年她還是青澀不經事的年紀,膽子看似大得沒邊,其實就是個膽小鬼,且還很冒失大意。如今雖然成熟太多,舉手投足已然是當年不敢妄想的氣度與沉穩,但與他在一起,偶爾還會鬧一鬧脾氣,調侃一下當年糗事,骨子裡其實還是個小孩子。
沈英一人帶了三個孩子,見孟景春忙活來忙活去,想幫個手都無力分神。
那邊回甘搶煥煥的糖,這邊阿樹趴在桌上鋪了張紙亂塗亂寫,煥煥急得又快哭了:「舅娘、舅娘說……糖不能吃多。」
哎,三個都不省事。沈英只好轉過身將三隻拎回來,拿過一本書:「別鬧了,今日考考弟子規,答不上來不許吃飯。」
那邊回甘一垮小臉:「爹爹我餓。」
沈英連忙找了點心拿給她,又板了臉道:「不許鬧了。」
三隻終於被哄得妥妥的,那邊孟景春也好放心準備今晚的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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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生宴第一位來客,是沈代悅。
她亦已是二十幾歲的年紀,個子比十五歲那年又竄了不少,如今當真是亭亭玉立了,照沈時苓的話,姑娘已經熟了,但某些方面卻還是一片空白,不知何時才能尋良木而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