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悅自己倒是極無所謂,畢竟她的仕途才剛剛開始。說是仕途其實也算不上,如今女學已自成體系,禮部認為女學的講書、博士最好是女官,朝廷便單獨開了女子科舉,選才學品行均上優者,入女學為先生。
代悅不是頭一批,而是今年科舉才考上的。沈老爺原本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加之又想念京城的一對子女,便說,她去京城考試也可以,但要帶上他這個老頭子。於是沈代悅便帶上了老父親,進京趕考。
沈老爺在沈時苓的宅子裡住了一陣子,見他們都過得很好便也放心了,嘴上卻說京城怪無聊的,趕在代悅科考成績出來之前,便又長途跋涉回華陽去了,旁人勸也勸不住。
沒料代悅這一考便是女子科舉第一名,沈時苓聞言覺著很驕傲——我們家出的全是狀元!
所謂厚積薄發,其實她拿狀元之位也不為過。她不想叨擾阿姊和阿兄,自吏部分派結束之後,便自己搬去了官舍。極巧的是,那間官舍亦正是十多年前沈英住過的那一間。
又所謂——鐵打的官舍,流水的吏。
只有官舍才是永恆的。
代悅給仨倒霉孩子都帶了禮物,公平起見,帶的全是書,結果仨孩子收了禮,除了煥煥之外,其餘兩隻不高興透了,覺得小姑姑送的禮物好沒勁。兩隻這不高興表現在臉上,結果被孟景春毫不留情地訓了一頓。兩隻娃便又向小姑姑鞠躬道了謝,弄得代悅倒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天色漸漸晚了,冷菜和酒均已是擺上了桌。孟景春將大門打開迎客,宗亭、董肖佚陸陸續續到了,嚴學中也趕在天黑前從楚州回來了,頗有些風塵僕僕的模樣,孩子們開心地收著禮,卻因為肚子餓了,都眼巴巴望著桌上的冷菜。
煥煥坐得最老實,他跟嚴學中訴了會兒苦,得了安慰後便又心滿意足地坐好。阿樹和回甘兩隻調皮鬼從椅子上跳上跳下沒個消停,孟景春過來瞪了一眼,兩隻便又乖巧坐好。
回甘說:「煥煥,你娘還不來呢。」
煥煥暗暗往嚴學中那邊靠了靠,挺直了脊背說:「我娘回府給我拿生辰禮去了。」
回甘說:「真的嗎?」
煥煥拼命點點頭:「真的 !」
回甘又說:「噢……」
沈樹幫腔道:「不見得罷,大人最喜歡騙你這樣的小孩子了。」
煥煥又想哭了,眼淚正在眼珠子裡打滾時,那邊沈時苓已是風風火火到了,手裡拎了個大包袱,逕自塞給了煥煥。
煥煥戰戰兢兢打開來,裡面竟全是沒見過的吃食,他立時很乖巧地感謝了娘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