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喜歡清靜,所居之地離姚氏所居的正房有些遠,僕從平日間無事也不敢隨意到這邊走動喧譁,故而許櫻哥主僕三人一路行去,竟然是不曾遇到半個人。許櫻哥便問紫靄:“你怎地去了那許久?”
紫靄道:“婢子按您的吩咐去看三夫人,聽說三夫人已是醉酒不舒服躺下了,什麼人都不肯見的。正要回來,就被小五爺給纏住了,說是想來尋您,不得已,多留了一會兒哄好了他才敢走。”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不安地道:“回來就發現有些不對勁,婢子就沒進去,自作主張去請了老爺和夫人……”想到張儀正那凌厲一眼,心中便有些膽寒。
許櫻哥拍拍她的肩膀:“日後儘量躲著些吧。等過些日子,給你尋門好親派出去就好了。”想想又jiāo代二人:“王妃必然會找你二人問話,怎麼問,你們就怎麼答,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說誰是誰非。記得了麼?”
主僕三人正說著話,忽見小路盡頭走出一個人來,直直地看著許櫻哥道:“我要找你說話。”正是那遍尋不著的張儀正。
他不過是第二次來許家,如何就能如此順利地把自己給堵在這裡?許櫻哥吃了一驚,平復下心緒道:“是要說話還是要吵架?”
張儀正耷拉著肩膀低聲道:“說話。不吵架,也不動手。”
許櫻哥見他半垂著眼,嘴角耷拉著,垂著兩隻手,怎麼看都是一副疲倦落魄的模樣。雖不敢全信他,卻也不肯不信他,便示意滿臉警惕的紫靄同綠翡倆走開,領著張儀正走到道旁的玉蘭樹下低聲道:“說吧。”
張儀正方低聲道:“日後我再不和你鬧騰了。”
許櫻哥微微一怔,隨即低聲問道:“為什麼?”
張儀正看了她一眼,抿著唇垂了眼不說話,許櫻哥也不催促,安靜地等待著,良久,張儀正方道:“我有病,會莫名煩躁,煩躁起來就控制不住,上一次的時候被人打了頭殼……”
許櫻哥大吃一驚,仔細想想越想越是那麼一回事兒,由不得手腳心都冒了冷汗,莫非真嫁了個病人?卻又聽張儀正輕聲道:“你放心,她只是想求我給她哥哥一個好職位,提拔提拔她娘家。”
冒氏的兄長去了康王府任了個閒職,這事兒許櫻哥也是知道的,還知道冒氏提都不許提,而許徠非常不高興。她沉默許久,勉qiáng表示相信:“那三爺也不該如此狂放不羈,有什麼讓我去說不成麼?”
張儀正道:“是。我當時喝多了酒,沒想那麼多,以後再不會了。”他沒再提許扶的事qíng,許櫻哥也就不再追問,二人一時相對無言。
前面飄來一盞燈籠,許櫻哥猜著是孫氏知道她要過去所以使人來接,便示意紫靄先上去擋著,轉頭問張儀正:“三爺是否還有話要同我說?”
“我回去後就治病,日後也少喝酒。”張儀正抬頭看著她低聲道:“你我都知道這親事輕易算不掉,不如,我們一起回去吧?反正說到底,你也沒吃虧。”
第134章和好
許櫻哥輕聲道:“是,你推搡我,我便把你的手撓了稀爛,你把我推得跌了一跤,我便打了一耳光,你搶我東西,撕我袖子,便又跌了一跤,還被我家裡人敲了兩棒子。算起來我是沒吃什麼虧。”
張儀正試探著伸手去拉她:“既如此,你消了氣,與我一同回去如何?只要我們倆不鬧,大家的日子都好過。”見許櫻哥不說話,便又道:“說到底,咱們兩家已經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咱們就別為難長輩了。”
許櫻哥任由他握著手,半垂著頭低聲道:“看起來我是沒吃虧,可是我心裡憋屈……”話音未落,兩滴大大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我那時候和你說過,是想好好過日子的,你也曾當著人說過,心裡有我,非我不娶,可是你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你便是不喜歡我,為的是旁的,也不當如此待我。你和我好好兒的說,難道我還會去糾纏你不成?相安無事總能做得到,這樣鬧著,兩人都吃虧,兩家人面子上更難看。我何曾又想為難長輩?但我不過是個女子,女質本弱,再不知道還手,再不知道依靠長輩,只怕要被你弄死……”
張儀正垂頭望著腳尖沉默不語。只聽許櫻哥又道:“新婚那日你打了韓彥釗,後來你說要殺了安六,我都是極歡喜的,上一次,在莊子裡,你讓我藏好自己跑出去送死,我也一直記你的qíng,早知道這樣,當時你不如讓我死在那裡才好呢……我和你有多大的仇?要說我做錯了什麼,這輩子做錯的不過就是和崔成定親又退婚……”
“別說了。”張儀正啞著嗓子打斷她,拉著她往前走:“既然說了不吵不鬧,過去的事qíng就不提了!”
許櫻哥甩了兩下沒甩開,也就跟著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以後你再不會用丫頭來噁心我?”
張儀正不耐煩地道:“不會!”
許櫻哥又得寸進尺:“那其他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