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行字:
"剛才很擔心你。"
她的目光觸及到屏幕上出現的這句話的那一瞬間,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臟猛然一收,縮成一團。當她回過神來要呼吸的時候,心臟又倏地一下子舒展開。那陣溫熱的血液像溫泉的暖流般從心口抽搐一樣地蔓延至全身,血脈突如其來地層層擴張開,心在胸口就此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回到包間的椅子上,坐了半天才舒展開手指,在鍵盤上按著:"我剛才真的忘記開電話了,對不起。"
"小沈,你點個菜啊。"吳經理招呼她。
"謝謝,你們點就好。"寫意說。
"吳經理,人家小兩口熱戀,你就別打擾了。"靜姐笑。
幾乎沒有等幾秒鐘,他就回了過來。看來對於簡訊這個玩意兒他不是沒有興趣,只是缺一個人來激發qiáng化。
"吃飯沒有?"
"正準備吃。你在gān什麼?"
"我也在外面陪客戶吃飯。"
"看來吃飯好像是人類最樂此不疲的活動。"
"不是,人類最樂此不疲的活動絕對不是吃飯。"
"那是什麼?"
"是我們整整兩天沒做的那個。"
……
寫意的額頭上不禁掛起黑線。
她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而且她敢打賭他肯定是當著很多人的面,故作深沉且面不改色地將這個信息寫出來發給她的。
8-1
吃過飯,靜姐去探望她在C城的同學,又有很多人要去逛C城有名的夜市,叫寫意去,寫意累得要命直搖頭回了酒店。可惜本來她和靜姐分到同一間,但是靜姐說她不回來,她便只好在總台取了鑰匙一個人住。
她一到酒店最喜歡的事qíng就是把電視機開得很大聲,感覺不那麼冷清。洗澡的時候寫意隱隱覺得牙疼。她開始還沒在意,後來躺在chuáng上疼得居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她就索xing坐起來繼續看電視。
可是好像沒什麼用。
一疼起來,就連脈搏一起一伏地跳躍也能加重疼痛,後來變成不僅僅是太陽xué,連帶整個右邊的頭蓋骨和耳朵都開始疼。
寫意達拉著腦袋,靠在chuáng上,很失落。她將電視調到娛樂節目,並且將音量開得很大聲,裡面不停地有爆笑聲傳出來。這不但掩埋不了那種失落,反倒襯得她更加沮喪苦悶。
她這人平時很樂觀,樂呵呵地到哪裡都是開心果。可是一旦獨處或者生病就憂鬱悲觀地要命。
正當她自己在內心掙扎著去找個診所看看或者買點止痛藥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厲擇良的電話。
寫意捂住疼痛的右邊臉頰,猶豫著要不要接。她不喜歡讓人家看到這麼軟弱的自己,尤其是在他的面前,感覺就像是一個弱者搖尾乞憐一樣。
她任那手機在chuáng頭柜上"嗚嗚"地震動。
響了許久,她都沒有接。
鈴聲斷了後小半會兒,又響了簡訊的提示音。
"你回去沒有?"
顯然,厲擇良沒有覺得她是故意不接電話的,大概只是認為她還在外面沒有聽見。寫意嘆了口氣,想了想決定回他三個字:"我睡了。"
正要確認發送,卻沒想又進來一個電話,這樣一下"確定"按成了"接聽"。
她傻了一秒鐘,緩緩地將聽筒移到耳邊。
"餵--"她說。
"你回去了?"他問。
"恩。"
她聽見他旁邊很噪雜還不時有人大聲說話,好像那頓飯還沒有吃完。可是噪音只是持續了那麼須臾,就安靜了下來。他似乎是專門出門換了個地方說話。
"睡覺了?"
"恩。"
她連續悶悶地應了兩聲。
"你怎麼了?"他又問。那語氣使寫意明顯感覺到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皺眉。
"沒怎麼。"
"酒店就你一個人?"
"恩。"
"你怎麼了?"他又問了一次,似乎略微有些不悅。
"沒怎麼。"她原封不動地再答了一次。
她回答完這個以後,電話的那頭久久沒有回音。沉默的時間如此之長,幾乎讓寫意以為是他的或者自己的手機沒了信號。直到那邊隨著包間的門一開一合,又傳出來些許喧囂,寫意才確定他是真的在故意沒有說話。
寫意聽見,有個熟人路過時跟厲擇良打了聲招呼,打破了電話里的這種沉默。他放下電話,跟那人心不在焉地寒暄了幾句。
然後他又一次將電話放在耳邊,"你怎麼了?"這是他第三次這麼問,語氣生硬了許多。
"沒怎……"她的脾氣也跟著擰起來,哪知話音未落,他就冷酷地切掉了通話。
寫意盯著屏幕愣了愣,有些發狠地將手機的電池抽出來,扔一邊。她坐在chuáng上,抱著膝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