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樂不再如最初那般抗拒,他很禮貌地問傅延朝這兩天的伙食費要多少錢,傅延朝哪能不知道他生活多拮据。
「不用錢,我家總是一個人在,保姆每次都做多。」傅延朝順帶賣了個慘,果然見鍾樂的表情有所動容,還問了句:「你家就你一個人?」
傅延朝深深嘆了口氣,故作可憐,「爸媽很忙,很少在家。」
傅延朝又說:「這兩天跟你待在一起我很開心,以後中午就別去食堂,跟我一起吃飯吧。」
鍾樂並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仰頭輕聲問:「傅延朝,為什麼?」
「如果是我身體的原因,醫生說了只是一點皮外傷,過些天就會好。」鍾樂緩緩道:「至於其他的,若不是你帶我去檢查,也不會發現。」
他緩緩道來,看向傅延朝的眼神,突然讓傅延朝想起前世的鐘樂也這樣。
他性格過于敏感,小時候大概沒感受過什麼好意,又沒少被欺負,總是天真中帶著警惕。
一旦發現別人對自己的善意後,便想著加倍去奉還,傅延朝有時也在想,或許這也是鍾樂後面為什麼會患上抑鬱症的原因之一。
在他離世的前兩年,那時傅延朝已經很久沒有跟他發生過衝突了,對他越來越有耐心,也對他越來越好。
依稀記得有個深夜,房中瀰漫著未散的旖旎,傅延朝發梢濕潤,身上還有汗珠,鍾樂躺在他身邊還沒睡著,傅延朝心都軟成一片,揉了揉他的耳垂,溫存之際問他,「要喝水嗎?」
鍾樂側躺在床上,連手指都無力,臉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跟胸口,眼神卻迷茫透著憂鬱,並不回答他的話。
原本火熱的空氣漸漸冷了下來,傅延朝問:「鍾樂,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盡力改變了,想心平氣和坐下來跟鍾樂好好聊聊,若是鍾樂覺得自己對他不好,傅延朝可以順著他繼續改。
只要他們不分開。
他等了許久都沒等到鍾樂的回答,就在傅延朝以為鍾樂又像平時一樣選擇無視自己時,鍾樂竟然開口了。
「你對我,是好的......」
鍾樂仰頭看著他,輕聲問:「傅延朝,為什麼?」
他困惑不解,倘若傅延朝一直對自己很壞,或許鍾樂會恨他,可傅延朝偏偏後來給他表白,對鍾樂很好,一副誠心悔過的模樣。
鍾樂是個很心軟的人,他做不到忘記跟原諒,又惶恐傅延朝的改變。
反覆掙扎,過度內耗,走向枯萎......如今聽見鍾樂問自己為什麼,他依舊小心翼翼,活像只明明沒什麼威脅力的貓崽,還要假裝伸出爪子試探。
前世他們認識了八年,傅延朝太清楚鍾樂的性子了,他又一次慶幸能夠回到高中時期,回到在許多錯事未能釀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