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痛意還沒消失,昏沉的大腦,卻逐漸變得清明。
自己明明死在了除夕夜,為什麼又活了過來?
為什麼記憶里,傅延朝會對自己那麼好?他從沒做出過傷害自己的事,萬般遷就,萬般照顧,相識的每一天都是甜蜜的,屈指可數的幾次拌嘴生氣,也是很快和解。
這些甜蜜回憶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為什麼還在跟傅延朝談戀愛......鍾樂沒有失憶,他清晰記得這段日子發生的所有事。
同居,高考,畢業,與傅延朝的家人吃飯,甚至包括昨晚兩人從浴室做到臥室,所有的事鍾樂都記得。
這一切都是他所經歷的,但鍾樂感到陌生,就像一場美夢,強烈的不真實。
他宛如產生了應激,肩膀都在發顫,白皙的臉頰更顯蒼白,脊背發涼,手心出汗,連呼吸都不順暢。
手腕好痛,垂眸卻瞧不見傷疤,鍾樂看著想要靠近自己的傅延朝,不斷重複呢喃,「別過來......」
「為什麼......會這樣?」
鍾樂的反應,讓傅延朝不得不認清事實,他心亂如麻,望著鍾樂,「樂樂,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鍾樂頭痛欲裂,捂住耳朵,驚恐道:「好噁心!別這麼叫我!」
他對著傅延朝咆哮,後退的動作太大,腿部的酸脹感,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踩到了腳邊的小貓。
「——喵嗚!」小滿撕心裂肺一叫,隨後嗖的一下鑽到沙發底下。
「樂......」傅延朝頓了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威脅,「你先冷靜一點。」
「不想看見你!你滾!」鍾樂拿起旁邊桌上的馬克杯,好像只要傅延朝敢上前一步,他就敢砸過去。
那杯子是一對的,是前不久他跟傅延朝去逛超市時一起挑選的,都沒過去多久,此刻其中一隻竟淪為要傷害對方的武器。
鍾樂胸膛起伏得厲害,他的狀態很不對勁,傅延朝不敢再刺激他,生怕鍾樂做出點什麼傷害自身的極端事。
傅延朝溫聲回答,「好,我現在就走。」
他抬腳就走,一刻都不敢耽誤,關上門前還對鍾樂說:「我留給你空間,但你不要傷害自己。」
傅延朝走後,鍾樂脫了力癱坐在地板上,他鬆開手中的杯子,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他捂著的手腕還是好痛,室內靜悄悄的,日落之後,一直沒開燈,整個屋子都黑漆漆的。
剛才被踩到腳的小滿,過了一陣後,似乎終於將自己哄好,又甩著油光水滑的大尾巴,一邊「喵嗚喵嗚」一邊來到鍾樂身邊,拿尾巴蹭他。
毛茸茸的觸感,以及小滿發出的聲響,給屋子裡增添了活力,鍾樂總算緩過勁,慢慢從地板上起來。
他眼前一片模糊地打開燈,看看小貓,又看看這個他與傅延朝的家。
房子是三室一廳的,從進門的入戶墊,鞋柜上的置物架,沙發上的抱枕,陽台上的綠植,以及貓窩跟貓爬架,無一不透著溫馨,以及當初購置時的認真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