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樂聲音有點啞,掙扎著要坐起身,傅延朝很有眼力見,連忙將他扶起,病床也調整到合適的角度。
「樂樂,好些了嗎?」傅老太太也上前來。
重生前鍾樂就沒跟傅老太太接觸過,重生後倒是見過兩次,雖然對方每次都和顏悅色,但鍾樂仍會緊張,不太擅長與之相處。
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出於本能,鍾樂在老太太面前都很乖,他低聲道:「奶奶,我好些了。」
傅老太太笑了笑,又問:「肚子還痛嗎?」
鍾樂手上還有留置針,他搖了搖頭。
他長得乖巧,文質彬彬,又有禮貌,傅老太太覺得一身書卷氣的鐘樂,其實比傅延朝更像自己的孫子。
她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鐘樂的頭,「幸好你沒事。」
她又說:「小朝打電話給我時,我都嚇壞了。」
鍾樂幾乎脫口道:「抱歉,讓您擔心了。」
傅老太太並不知道他倆分手的事,但方才見鍾樂醒來後,不搭理傅延朝的樣,只當這對小情侶最近在鬧彆扭。
年輕人的事,她也不八卦了,叮囑鍾樂要注意休息。
醫生得出的診療結果是急性胃炎,輸液就好,但傅延朝還是不放心,打算讓他再做一次體檢。
這不是鍾樂第一次急性胃炎了,上一次傅延朝將家裡照顧鍾樂的保姆都換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顯然傅延朝還是做不到冷靜應對。
他無法形容自己有多擔心鍾樂,怕他吃不飽吃不好,心甘情願搬到鍾樂家樓上,那老房子租過很多人,傅延朝嫌棄得要命,但還是每天堅持給鍾樂做飯,雖然鍾樂並不領情,也幾乎沒吃過。
傅延朝怕他總一個人悶著會孤獨,讓他把貓帶在身邊,至少家裡有個活物,會吸引鍾樂一部分注意力。
這只是目前所擔憂的小事,往長遠來看,傅延朝還擔心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鍾樂會不適應。
屆時他又不肯理自己,受了委屈該怎麼辦?
這些問題,每天都在困擾傅延朝,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病態了。
鍾樂的排斥,讓傅延朝的占有欲得不到滿足,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他真怕自己哪天一衝動,做出些過激行為。
「我不住院,也不體檢,輸完液就回去。」鍾樂固執地說。
他覺得傅延朝太敏感了,從高二到現在,鍾樂每年都有被他帶來體檢。
他沒覺得自己身體哪裡有問題,傅延朝太小題大做了,以後長記性了,知道自己胃納差,不會沒吃飯就吃冰了。
況且就算真有問題......鍾樂也可以自己來醫院檢查。
傅延朝聽完,哪怕深吸一口氣,但仍有點控制不住,「我說什麼你都不聽!非要跟我對著幹!」
傅延朝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大聲,「折磨難受的是你自己,聽我的話,有這麼難嗎?!」
鍾樂被他這一凶,愣了愣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