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傅延朝從來沒打過自己。
反倒是自己,用拳頭揮過傅延朝的臉,拿東西砸破過傅延朝的頭,還打過傅延朝好幾次耳光。
「你繼續說吧。」心理醫生對著鍾樂溫柔一笑。
鍾樂又說了一遍,「他脾氣很傲很不好,耐心也很差,我說不過他選擇沉默,他會生氣,我不聽他的,他也要生氣,我想跑,他就氣到關我。」
「真的很過分,我沒見過比他脾氣還差的人了。」
「像驕縱的千金,也像齜牙咧嘴的霸王龍。」
「我總是控制不住想那些發生過的事,好與不好,都會想起。」
鍾樂說的話跳動性太大,而且毫無邏輯可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剛分開那段時間,我失眠跟耳鳴都很嚴重,而且有兩個人一直在我腦海里吵來吵去。」
「兩個什麼樣的人?」心理醫生聽後問道。
鍾樂說:「一個穿粉色衣服,一個穿藍色衣服,一個很愛哭,一個很冷漠。」
「他們總是在吵架,他們一吵,我手腕就鑽心蝕骨地疼,腦袋也是,疼得要爆炸。」
「醫生,為什麼啊?」鍾樂囁嚅問道,而後又說:「不過他們最近都不吵了。」
心理醫生紀錄的手頓了頓,很克制地提醒鍾樂,「不是有人在吵,是你的情緒在兩個極端下產生出了幻覺。」
後來醫生說起一個叫「述情障礙」的詞。
他告訴鍾樂,在心理學上,這是一種個體難以識別的心理障礙。
這種往往是原生家庭的成長環境下導致的。
鍾樂的情況往這方面靠近,但又不完全是。
因為小時候被寄予厚望,被嚴格要求達到高標準,從而潛意識裡形成了,對待自己格外嚴苛,慢慢地在對待在乎的人,親密的人,標準線也會變高。
舉個例,同樣的一件事,其他人在鍾樂被欺負時,冷眼旁觀,或同流合污,鍾樂在不久後就會忘記,因為在他的意識里,這些都是不重要的人。
但他口中的傅延朝,強制性出現在鍾樂的身邊,擠入他的生活,卻在鍾樂受到傷害時沒有給予幫助,他的冷漠無情,在鍾樂心裡埋下了種子。
後來,傅延朝對他表達愛意,鍾樂就會控制不住覺得噁心,腦海里會不自覺回憶起他的冷漠。
這種負面情緒,夜以繼日折磨著鍾樂。
在鍾樂看來,傅延朝如果真心喜歡自己,他應該保護自己,陪伴自己。
但傅延朝他沒有,他袖手旁觀。
這是虛偽,在鍾樂眼裡,愛應該是偏袒。
像性格如此膽小的自己,傅延朝不在的日子裡,聽見別人說傅延朝壞話,孤身一人也要跟人爭辯,甚至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