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是他們來首都的第一年,碰上了十年不遇見的暴雪。
他與傅延朝這段糾纏多年的感情,隨著風雪一同被掩埋。
從傅延朝家裡出來後,鍾樂再沒見過傅延朝。
身邊的人默契地沒有在鍾樂面前提過這個名字,那個拼命將自己融入鍾樂生活中的傅延朝,徹底消失了。
放寒假後,鍾樂留在了首都。
做家教,學習,失眠,抑鬱......除夕夜那天,鍾樂得了重感冒,發燒都燒到了三十九度,他躺在床上,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
一天沒吃東西了,他燒得迷迷糊糊,強撐著身子爬起來,給自己煮了鍋粥。
家裡有個小藥箱,除了常備的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止疼藥一類,創可貼,消毒酒精,碘伏,繃帶,全部都有......還有兩個大一點的瓶子,是鈣片跟維生素片。
——這些都是傅延朝之前準備的。
心臟被沉悶跟酸澀給占據,鍾樂發了會兒呆,隨後吃了一片退燒藥。
新年的鐘聲敲響,窗外燃放起賀歲的爆竹聲。
鍾樂的出租屋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裡飄來粥燒煳的味道。
這是他近年來過得最淒涼的除夕了。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不止在今天這個日子,生活里很多時候,都會在某一個瞬間,仿佛突然被按下回憶鍵,而想起傅延朝。
每當這個時候,鍾樂就會失眠,耳邊總是響起傅延朝抱著自己道歉,抱著自己說愛。
鍾樂覺得自己真的病了。
後來他拒絕了馮政願意提供的心理幫助,自己去醫院掛了號。
他運氣很好,去的時候遇見了國內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他隱去了傅延朝跟自己重生的事。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會撒謊了,他對醫生說:「在一起了一年多,有一天突然醒悟,發現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並不匹配,性格不合,所以分手了。」
醫生聽出他在撒謊,但並沒有戳穿,這位溫柔知性的心理醫生,只是很溫柔鼓勵鍾樂繼續說。
「他對我很好,也做過很多不好的事。」
「他那時候沒有幫我,後來他又說愛我......」
「我覺得愛不該是這樣的。」
「我被孤立的時候,火上澆油的人很多,冷眼旁觀的人更多,後來畢業,我連那些人的名字跟長相都不記得了,但唯獨他我......」
鍾樂回想起那些事,呼吸有點急促,醫生讓他休息一下,好一陣後才問:「他跟別人一起欺負了你?他打過你?」鍾樂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