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如此一问她更是愁眉不展,金月已回去良久,她还呆滞地在床边坐着。谢柏文终究看不下去,苦笑道:“你真当她小孩儿么?她虽难过,其实心硬着呢。”

金廷芳起身将外围的烛火灭了,只剩床头几支,她从烛光里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你没听小金月说么,她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她无母无父的,一下从金窝子里掉出来,又遇上这不讲道理的世道,个中滋味,你知不知?”

谢柏文淡淡道:“她若非要在这商政里讲道理,早晚将自己逼死,任你怎样操心都没用。然她又不愚笨,这回叫她尽快看清,也不是坏事。”

盐政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成了定局,她们从商多年,与其说是死心,不如说是早就习惯了。

说完这话,谢柏文默然片刻,自卷到铺盖里去。金廷芳且不休息,坐了一会儿,又说到:“少家主不止不笨,她还真有些本事,你信不信?”

那床根里还未答话,便先传出一声笑来:“我又为何不信?她一个半大丫头,从前这草药那草药的,也没管过盐务,一上来就把这里里外外盘清了。一年前你说我二人各管一半,现在如何?都叫她发配到两渝了。”

金廷芳亦叫她逗笑了,方书真一死,她和谢柏文都做好了操劳半生的准备。谁成想还没施展便来了两渝养老,再摸不着别的了。

金廷芳往上坐了坐,看着谢柏文,意味深长道:“按这么说,她若是真闹出些动静呢?”

谢柏文看出她眼神里的试探,倒忍俊不禁起来。她只掩着嘴笑道:“怎么,她真捅到天上去,谢某难道就跑了耶?就是看你情分,我也不忍呀。”

金廷芳也弯了弯唇,便不说话了。甫一静下,谢柏文才觉出这是雨夜,她听了会儿雨,又瞧瞧底下坐着的那位,后知后觉道:“手疼么?”

金廷芳按着手心,也没遮掩:“这雨可快停停吧,不说我手疼,再下,说不定真落洪灾了。”

她左手手心有个贯穿伤,是十年多前叫山匪捅的。虽早已愈合,却仍有疼痛伴随。谢柏文有些语凝,不知该应些什么。倒是金廷芳先起身上了榻,自说道:“谢管家歇下罢,明日还劳你往掣盐司一趟。”

谢柏文一愣,这才应了,她二人双双睡去,几日心忙,合眼便寐。金廷芳第二日无事,本还说好睡一觉,却不料第二日早早叫拍门声吵醒,她迷蒙中听了一耳,竟是金月喊道:“二位管家,少家主又没了踪影!”

金廷芳登时弹了起来,谢柏文还睡眼惺忪呢,便看着一阵乌黑的风飞了过去,连同金月一块儿卷到院子里了。

谢柏文真不似金那样担惊,却还是快快披了衣服跟出来,果然刚走到中堂,便已听见少家主道:“谁还能将我抓去不成?”

她笑了笑,这才放慢脚步,自走上去了。原是方执白去了巡府衙门一趟,因怕门房拦她干脆谁也没说,这会儿恰巧已回来了。谢柏文一上前,唯解围道:“去巡府那儿作甚?同他讲理么?”

话音刚落,便从外面进来些衙役,将一卷卷府志搬了进来,方执白引着人往里走,来来回回检查他们有没有搬错搬漏,大步流星,好像那门槛台阶都不存在似的。

谢柏文看这场面,“嗬”了一声,便笑着将金廷芳拉开了。

衙役有四五人,都挑着扁担,莫约三趟就搬完了。方执白又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认真道了几句“辛苦”。那些衙役都是听命来的,他们的巡府安远宁安大人特意嘱咐过“这商人不大正常,只管顺着她就好”,因是都连连抱拳,只道“不辛苦”。

金廷芳满腹的话只好憋着,等衙门的马车拐出巷口了,才终于向方执白问到:“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暗中将方执白望了几下,心里颇有些意外。一夜而已,她的少家主立刻像活了一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走路也拿起架子来了。

方执白一边走一边摊手道:“这是府志又不是火药,我不过闲来无事,一想那甄霭芳来了总该有些话说,这才用功起来。”

她边说着边从谢柏文旁边走过了,谢柏文看她这意气风发的模样,笑道:“家主也懂水利漕运么?”

方执白走得颇快,已到那台阶上去,闻言一甩袖子,转过身来,笑道:“不是你当时说盐务和漕运关系颇深,叫我多下功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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