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是俗人,沒能忍住不埋怨——
要是王老師那天去家訪沒有順道拉上自己的丈夫,是不是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事已至此。
溫寧還是將自己的孩子暫且送入了那所學校。
心中自己的考量也不得不趕緊付諸於實際活動,她幾經周轉,終於從老同學何玫那裡拿來了一份國際學校的報名表。
何玫在外企工作,多多少少在社會上有一些人脈。
「不是吧?」
得知溫寧擠破頭皮想要把自己孩子塞.入新安國際的何玫半信半疑。
「溫寧,你可沒有拿別人的賠償款,我和你講實話,這所學校各種費用可不算少,你最好心裡有數。」
溫寧苦笑:「攢了這麼些年,總不至於連幾年的學費都湊不上。」
「你的錢都是辛苦錢,要不你再想想?」
溫寧開的不過是家餛飩館,她畢業後在企業呆了半年多,行政崗位上的瑣碎只多不少,老闆要她頂了懷孕同事那崗位,她心做不到那麼狠,索性乾脆辭了職,就開了一家不溫不火的餛飩館,做的是街坊鄰居的生意,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總算能夠勉強養活自己和孩子。
這份錢,確實來之不易。
對於尋常人而言,想要擠進那樣的貴族學校,本身就是不切實際的。
「謝謝你的報名表,之後有關費用的事情是我一個母親應該考量的,而不是讓我的孩子去擔憂的。」
「你總是如此,我知道你不想要澈澈留在中心街,或許我們可以想想辦法去送去連元街或者別的學校……」何玫欲言又止。
「做父母的,何曾不想把最好的教育資源留給孩子,」脆弱的女人沒有任何的動搖,哪怕在人生中最落魄的這段時光,她依舊從容地娓娓道來,「沒出這個事的時候,我也關注過這所學校,你別笑話我異想天開,我和大多數家長一樣,總覺得自己家孩子天資還不錯,想給他更好的平台。」
「那你今天晚上就填好吧,至於推薦閱覽的書,我也已經提早買好了。」
何玫遞來一個白色的帆布包,裡面靜靜地裝著不少國外進口的原裝讀物。
「一共花了多少錢,我轉你支付寶上吧。」
何玫擺擺手:「我們之間何必算得這麼清楚?」
「我去你家蹭餛飩,也不是一頓兩頓的,上回我家裡老人住院,不還是勞煩你給我送晚飯的嗎?」她順理成章地在此時提及之前欠下的人情。
但何玫的眉頭始終緊鎖,像是藏著偌大的心事,卻無法宣之於口。
一心拿著報名表以及斟酌著那些外文讀物具體價格,不願意讓朋友吃虧的溫寧並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
她走後,何玫這才心神不寧地撥通了這一則老同學的電話。
「報名表已經交給她了。」
那邊簡短地應了一聲,似乎就要立即掛斷這一通電話,畢竟窮人和有錢人對於時間意味著的價值有著天差地別的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