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婉言拒絕:「不用麻煩的,你帶澈澈去少年宮吧,我來開店,還有小洋在幫忙,我肯定忙得過來的。」
「媽,我沒事。」
生怕別人看穿她的失魂落魄,更害怕母親看穿她此刻的失魂落魄的根源。
「那我送澈澈先過去,再過來幫你。」母親是固執的,靠著這份固執她養活了自己,供自己去了江城最好的民辦高中。
……
溫寧招呼著一直手腳不閒的小洋過去休息一會,小洋甜笑了一陣,卻轉頭還是心無旁騖地包著餛飩。
三年前,她在小區租金最便宜的朝北的車庫裡認識了這小姑娘。
她為蘇南一帶的老人用市儈的方言議論著她的家庭,和別的男人跑路的親媽,捅了情夫一刀進了大牢的父親。
對她那個魔窟一樣的家庭的鄙夷蔓延到了她這個孩子身上。
沒有人願意同她來往。
哪怕她把紊亂的車庫收拾得一層不染,房東還是怕她敗壞了這地方的風水,恨不得過兩個月就趕她走。
出於那一點常被人調侃的聖母心,她朝著小洋招了招手,將年僅十七歲的她接到自己店裡幫忙,小洋是個特別懂得感恩戴德的女孩子,前些日子,自己游離在崩潰的邊緣,這店面硬生生靠她一個人撐了下來。
又是包餛飩,又是煮餛飩,還要兼顧批發各種鮮肉……最後一毛不拿眼巴巴地拿著那個月的帳本給她看。
「小洋,今天我們早點收門吧。」
小洋嘟囔了一聲:「不要。」
「寧姐,咱們得多掙一點,送澈澈去好一點的學校……」
「沒被選上,」溫寧表現釋然,手卻機械重複著包餛飩的動作,卻遲遲沒有鋪展開新的麵皮來,「也挺好,權當給我倆省錢了。」
「寧姐,咱們澈澈是金子,在哪裡都能發光,他們不挑澈澈做他們的學生,是他們有眼無珠——」
「好啦,我手頭還多一點積蓄,下個月你自己也報個職業班上上課,」溫寧對這段時日小洋的辛苦都看在眼底,她說不出什麼心疼的話來,只是替她主張著真正學習一門手藝,「你喜歡做飯那就當個大廚師,去開一家自己的飯館。」
「我不要——」小洋說得如此果斷,不留餘地。
「寧姐,我就想一輩子都跟著你。」
「快嘗嘗我研究的新甜品。」
成型的紅豆布丁只挖了一勺,突然塌陷了。
嘴巴一絲絲的甜意漾開,伴隨著甜品的凹陷,小洋的自我埋怨,溫寧毫不克制地挖了一勺又一勺,直至喉嚨嗆了一口,徹底被甜膩感淹沒,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叉子:「好吃。」
她說得用力而又真摯,但小洋還是從她的表情中觀察到一抹平常難以窺見的反常。
「寧姐,你人真的太好了。」
倘若她根本不是一個好人呢,倘若她為了錢也不擇手段過。被虛榮主導的愛情,終結於十萬塊的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