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寧回到她的餛飩館,那盞點在路邊葳蕤的燈光,似如萬千家庭的火燭,忽明忽暗間,安撫了她。
李澈比同齡的孩子有著更強的同理心,這不,他一下子看出了自己的低落。
他主動跑到母親的位置邊上,面對休息的媽媽眼疾手快地倒了杯檸檬水:「媽媽,你出去吃飯了嗎?」
溫寧隨即應了一聲。
男孩的小臉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有發生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沒有不開心的事情。」
「那周叔叔……」孩子的語氣略微停頓,好像觸及了不該觸碰的區域。
像是意識到大人之間的關係與小朋友之間的不一致。
他們之間永遠無法像未成年的小孩一樣簡單、明了。
「你周叔叔回家了,他的工作應該比較忙,」溫寧再度提及周寅初名字的時候努力控制著她的呼吸,不至於在小孩子面前丟人現眼,她試圖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以她母親的身份不該說什麼,於是她輕觸兒子的鼻尖,「下周,媽媽帶你去見邱醫生。」
李澈不復多問,瞬間點了點頭。
或許,李澈不開口這事倒也還好,而從李澈這一聲含糊的「周叔叔」當中,溫寧的母親幾乎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剝皮蛋的動作也是一滯。
連忙將溫寧喊到小廚房去。
母親顯然還沒有老到記不住事情,又或者,縱使部分記憶模糊不清了,那有關自己女兒的一切也忘不掉:「你同周寅初見面了?」
她對周這個普通的姓氏尤為敏感。
溫寧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心緒變化,她維持著淡然自若道:「媽,今天去喝結婚喜酒的時候,偶然間碰見了。」
「寧寧,」溫寧的母親對遇見周寅初這件事顯然提心弔膽,仔細端詳了溫寧許久,總算放下心來,說出千篇一律的話來,「不是媽媽故意說這些叫你難受的,但人和人歸根到底就是不一樣的,雞蛋怎麼和鵝卵石碰呢?」
溫寧換上了清爽的圍裙,奪過母親手裡的活計,壓低聲音道:「我曉得的。」
「是媽媽連累了你,害你對不起別人……」
「事情既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儘管在一天之內承受這麼多的破事,但溫寧神情仍然謙和,寬慰起她的母親道,「媽,沒要必要記得千年舊事了。那點錢對於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麼的。」
但母親卻猶豫了。
她該不會認為自己三十三歲的女兒身上還有什麼特殊的魅力,稍微一加施展,就能讓身價百億的老總回心轉意吧。
母親自言自語道:「寧寧,媽媽前兩年存了小十萬的錢,要不我去找周寅初……」
溫寧驚訝地發覺她竟然忘了在肉餡的調味的時候撒上胡椒粉,連忙補救,埋著頭打斷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好好把錢攢著,日後說不定也能派上別的用場。」
一陣手忙腳亂以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