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
她立即換了一副面孔, 柔弱的女人頓時正經無比,像是處處在為他明天的行程考慮:「別鬧了, 你明天不上班麼?」
「上什麼班?」周寅初愈發為此不滿, 黑夜中那雙冷眸始終不偏不倚地投向他的女人,「家裡的太太都不願意哄我, 我還有什麼興趣面對枯燥乏味的工作?」
「是你說『不會被三言兩語哄好』的。」溫寧以他的話做出回應、搪塞他。
她拉起被子,擺明了不願意繼續在這個深夜談天的架勢。
男人卻從被窩裡直接一把將她撈出來。
她被他快要揉到他的身體裡,那點想要慷慨回贈的想法瞬間瓦解:「睡覺啦。」
這丁點的抗拒,欲蓋彌彰,反而更像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如何論證自己說這話的真假,但溫寧明白, 從她從先在他的臥室開始, 她說再多無濟於事。
或許,比起一場抵達內心深處的攀談, 他們也更適合簡單直接的形式——
原始的,也屬於他們的交流方式。
黑夜裡。
也許, 男人的寬敞的臥室並不會擁擠,可迫近的男女還是感到稀薄的空氣。
在他的熱吻里,摻雜這這一絲的對她欺瞞的憤懣,等待的艱辛,以及原諒的無奈。
她一一感受到、並慢慢墜入這同樣拽引著他們一起下沉的深淵裡,不見天日的黑暗中,為此著迷、上癮。
她不知道自己去哪裡漂泊,只是她如今唯一的港口,方向總是清晰的。
再後來,她經受不住更大的風浪,於船面上,她的手迫近了他床頭櫃的復古檯燈,終於在繁複的織布中摸索到了那裡的開關。
掌控光亮的細線原本握在她的手中,可她愈想停下、暫作休息,這場風浪就愈比想像中的大。
那根細繩最後也不知道怎麼就繞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臂上那道勒痕並不明顯,微微泛著紅,可底下,噴張的血脈,也在他的青筋上得以顯現。
葳蕤的光亮中,很快,檯燈又滅了,她看不清他手上的印痕。
只想著,那一定是周寅初不想開燈,與她爭奪那根細線造成的結果,她沒什麼可值得愧疚的。
這是他們無可避免的。
男人並不滿足於此。
他稍作片刻的休息,毫不客氣地將這晚欺騙的懲罰貫徹到底。
「可別傷著你自己。」溫寧是好心的提醒,可男人聽來,這不是赤luoluo的挑釁麼。
不過,這樣難言隱晦的沉迷也同樣帶來一類好處。
他不會繼續追問她今天的去向,而她,也不必解釋自己是如何擺脫那些人、又是怎樣不想讓他捲入底層的糾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