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母子的問題不在你,而在於我兒子的固執,我不是看不明白,」周母苦笑,「溫寧,我沒有怪你。」
「活到我這個年紀,已經想開很多了。」
她以為等待她的必定是一場腥風血雨,但似乎和想像中不大一樣,周母沒有對她有一句評頭論足的話,沒有以過去的婚姻桎梏著她,而是……相對平和地與她說著話。
「阿姨,您來這里是因為?」
「胃部,長了個瘤。」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做手術?」
「這個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說實話,我根本就不想做手術——」周母似乎看得很淡,「保守治療也無妨。」
「本來想去國外看看,後來想想國內醫生實際手術台數量要大,經驗也要豐富些。但對於這一套下來,總擔心會不會吃得消。」
周母沒有再處心積慮地設防,她抿了一口溫寧倒的茶水:「活一天,算一天吧。」
「您胃裡的情況,還是少喝些紅茶吧。」溫寧體恤道。
「我剛剛還以為你是因為懷孕過來抽血,」周母和氣了些許,反而令溫寧不習慣起來,「說實話,我年紀可能真的大了,想著要是有個孩子在自己身畔,或許也覺得圓滿些。」
溫寧愣了愣:「我……」
「你們該怎麼過久怎麼過。」
周母自嘲:「以他現在的能力,也不至於整天計算著我的遺產。」
她有意為她的丈夫辯駁清白:「阿寅他不會這麼想。」
周母一笑釋然:「是你的惡婆婆這麼想的,我可並不打算全部給他。他稀不稀罕另外再說。」
「阿姨,我不知道您和寅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溫寧有些於心不忍,出於對普通人的善意她或許也會這麼勸,「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您能夠積極配合治療,現在手術的恢復率很高,未來生存時間也很長。」
「但也怕,留著這玩意,好歹能活一陣子,誰知道拿下來會怎麼樣呢。」
「您可以請最好的專家。」溫寧其實也明白,最好的專家也避免不了手術的風險。
溫寧問服務員要來了溫熱的白開水:「我以為你見到我就會怪罪我。」
「溫寧,別總活在過去。」
沒想到,今日說這句的話竟然是周寅初的母親,聽到這話倒也談不上豁然開朗,但總覺得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障礙正在消失不見。
「他等你,竟然也等到了你,想必是值得的,」周母再度敘說起她老人家的一點心愿,「如果你願意再為他生個小孩,我也很樂享其見。」
「當然我沒有重男輕女的習慣,是孫女或是孫子,我都喜歡。」
到底怎樣是相配的人。
周母自己也說不出來,她本身一次也沒有為他挑選過名門淑女,因為知道周寅初的個性絕對不會接受,他們的關係已經趨於冰點,實屬沒有必要雪上加霜。
意識到溫寧原本就有個孩子,又或者,這個年代人對於生育的不再熱衷,她也不想把自己老一代人的觀點強加於這些年輕人之上:「當然,不會有人逼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