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迎著南法的陽光,路子安說:「真好玩!我們搭著魯西永的車,開往魯西永!」
仿佛被他熱情大方的性情感染,我的心情也一下子大好起來。是啊,魯西永,即將到達魯西永。或者說,魯西永將要迎來魯西永?
隨著山路的延伸,遠遠的,在陽光的照耀下,在一片紅色岩土之上,我看到了那座與我同名的山城。沒有親眼見到她之前,我只在照片上看過她的樣子,甚至於,在我媽媽對我說那些話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一座小城。如今,當她真實地出現在我眼前,我竟然像漂泊已久的旅人,變得近鄉情怯。
「你怎麼了?」我身旁的路魏明一邊開著車,一邊問。
我不知道他怎麼會看出我內心的掙扎,或者他也只是隨口問問?但我還是鎮定地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又看了我一眼,便專心開車,沒再說話。
聒噪的路子安早就在后座上抱著行李箱呼呼大睡。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我問二哥:「你們丟下租的車跑了沒問題嗎?鑰匙還在你們手上?」
「我跟租車公司說好,鑰匙交給路邊餐館的老闆娘,他們的職員會去取的。」
「哦……」我挪了挪屁股,突然又想到什麼似地問,「你會說法文?」
「讀書的時候念過。」
「你不是生在法國的?」
「當然不是,」他堅定地搖頭,「但我十幾歲的時候就來歐洲了。「
我轉過頭去看向窗外,歐洲是個很大的概念,看來他在不止一個地方呆過。我開始揣測他的背景,多半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
「我跟現在出來的那些小孩不一樣。」他竟然猜到我在想什麼。
不一樣就不一樣吧,因為我也不是很有興趣知道。也許過了今天以後,我跟他們再也不會見面,所以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車廂里的氣氛再次陷入沉默,只聽到后座上路子安打呼的聲音。
「那麼,」迎著陽光,路魏明卻忽然對我說,「你是做什麼的?」
「英文翻譯。」我答道。
他抬了抬眉毛,不知道是驚訝還是什麼,於是我反問他:「不然你以為我是做什麼的?」
他聳肩:「不知道,沒想過。」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話,他性格古怪、為人嚴肅,也不太討人喜歡,卻不像是個愛說謊的人。
「你呢,」我看著遠處磚紅色的山體,「你是做什麼的?」
「我為一個建築師團隊工作,主要負責做模型。」
我也抬了抬眉毛,這個小動作同樣引來了他的側目。
「不要問我為什麼驚訝,」還沒等他開口,我搶白道,「因為我也只是沒想過你是幹嘛的所以你隨便說是幹什麼的我都會這副表情。」
他開著車,陽光照在他下巴上,他卻忽然笑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而且我詫異地發現,他笑起來的樣子竟然非常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