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點頭:「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是做模型的嗎。」
「我還以為是那種……小孩玩的模型。」好吧,我承認我實在有點孤陋寡聞。
二哥翻了個白眼,大概是不想理我了。
「可是這些模型有什麼用?」我問。
「用來模擬高迪先生的設計,繼續建造這座大教堂。」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忽然對二哥有點肅然起敬。
「這座教堂已經造了一個多世紀,」二哥走到一座精巧的白色模型旁邊,目光專注,「高迪很早就完成了所有的設計,可是那些設計非常精妙,有的甚至超越了人們對一般建築的認知。在他死後,要如何繼續造下去,是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造這麼久?」
二哥看著我,笑了笑:「首先這是一個極其龐大複雜的建築工程,其次嘛,就是錢。」
「錢?」
「聖家堂是靠捐助和門票收入建造下去的,所以什麼時候能夠完成還是一個未知數。」
我還想再說什麼,卻有人陸陸續續從玻璃房的另一邊走進來,他們看到二哥,都一臉驚喜的樣子,又說西班牙語的,又說英語的,還有說我根本不知道是哪裡話的,總之整個房間頓時熱鬧起來。
最後,一位漂亮的金髮美女走了進來,看到二哥的時候愣了一下,我以我從老媽那裡繼承來的不算多但已夠用的智慧判斷出來:他們兩人肯定有問題!
我迅速瞥了二哥一眼,發現他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等我又回過頭去看那金髮美女,卻發現對方正直直地瞪著我。
其他人也看著我,一下子,我似乎成了眾矢之的。
二哥卻依舊波瀾不驚地雙手插袋,對所有人說他休假還沒結束,今天只是帶我來轉轉,看看他工作的地方。說完,他就跟所有人告別,拉著我離開了。
我跟在二哥身後,穿梭在教堂地下的走廊里,最後我忍不住問:「那個就是你女朋友嗎?」
「哪個?」他還在裝傻。
我學他翻白眼:「用得著像小孩那樣躲躲藏藏的嗎,我還以為你們老外都很open。」
二哥頭也不回地反駁道:「我不是老外。」
「……」我不置可否。
「Sophie也不是我女朋友,」他說,「是前女友。」
「你們為什麼分手?」跟二哥,我好像總是直來直去,學不會轉彎。
他頓了頓腳步,我差點一頭撞上去。
「因為目標不一樣。」
我不明所以:「什麼目標?」
「人生的目標。」
我眼珠轉了轉:「怎麼,你打算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身而她卻被美帝腐蝕了進步思想?」
二哥看了看我,像是不太明白我在說什麼。
「好吧,就是你要往東而她要往西?」
他皺起眉思考了一下,才說:「你……可以這麼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