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海里不停地閃動著各種各樣的畫面,可是每當我將要回過神來的時候,出現的,都是二哥在關上房門前,那一抹低低的、帶著苦澀的微笑。
我兩手扶著太陽穴,轉過身往浴室走去。我覺得我沒法再想下去,再下去我就要瘋了似的……
我走進浴室,打開淋浴龍頭,蒸汽很快在狹窄的內瀰漫開來,我怔怔地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很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我情願,這只是一場夢。
午夜時分,我躺在床上,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賀央的電話來了。
「我剛到機場,我會乘最早的一般飛機去馬德里。」
我大吃一驚,沒想到他真的會立刻飛過來。
「你……」我非常錯愕,不停地眨著眼睛,語無倫次,「你的行李都整理好了?」
「要什麼行李,帶上護照和錢就行了。」他不耐煩。
「那……那……簽證呢?你有簽證?」奇怪的是,在這個時候,我的腦袋竟異常冷靜。
電話那頭的他嘆了口氣,坦白道:「在你出發的第二個禮拜,我就去辦好了簽證。」
「……」我驚訝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不跟你多說了,你把地址發給我,快的話我再過十幾二十個小時就能到了。」
「……哦。」
黑暗中,我按下了結束通話的按鈕,然後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靜。
窗外有鳥叫,有蟬鳴,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平淡又普通的仲夏夜,可就在這樣一個夜晚,我的心裡、這所房子裡所有的人心裡,恐怕都無法平靜。
我坐在漆黑一片之中,靜靜地聽著窗外的一切,與其說我是在聽鳥叫和蟬鳴,還不如說,我是在傾聽黑夜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掀開薄被,赤著腳走到門口,打開房門,走廊的燈已經關了,可我的眼睛似乎適應了黑暗。我沿著走廊走了幾步,摸到二哥的房門前,遲疑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敲了兩下。
敲門聲非常得輕,可是我知道,他應該聽得到。
但他沒有回答,門內一片靜悄悄的。
我握著門把手,轉了一圈,輕輕地打開房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我走進去,反手關上門。不出所料的,我看到了二哥。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里,一動不動。
他在哭。
他就那樣坐著,安靜地哭。
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可我隔著一堵牆,也知道他在哭。
月光照在他臉上,陰影有深有淺,就如同博物館中的雕像。
我看著他,他看著窗外。
忽然,他回過頭看著我,儘管月光很淡很淡,淡到幾乎只能照出他的輪廓,可我還是看到了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頰上流淌著的淚水,在一片靜默中,這兩行淚水就像是冰泉一樣刺痛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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