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犯正被綁在刑架上刺金印,一聲聲慘呼令這本已陰森可怖的刑堂更如人間地獄。手持針刀的文筆匠,一臉漠然地用鋒利針刀在他面頰上割劃字跡,一道道鮮血隨著刀痕迸落,那漢子全身劇烈顫抖,被綁緊在架上的雙臂拼命震動,顯然是痛到了極處,也屈辱到了極處,悲憤到了極處。
刑架邊的牆下,一群妙齡女孩子跪成一排,正是將以逃奴身份刺金印押送軍營的七個女子。
除蓮生外,其它六人早已哭到崩潰,每次那男犯發出一聲哀嚎,女孩子們便跟著慘叫著哭成一團。
刺金印,自古流行的懲治犯人的刑罰。
以針刀在面頰刻上罪名,塗以墨汁,墨黑深入肌理,終身不能洗脫。與其說是一種肉刑,更殘酷的是對精神的折磨。眼前這男犯便是被刺了“盜賊”、“迭配蓋州”兩排字,那文筆匠漫不經心,下手極重,字跡粗大,滾滾血滴和著墨汁四下流淌。
“下一個。”坐在案後的典吏揮筆在名單上圈去一個名字,示意兩旁衙役拖走那名已經半虛脫的男犯,冷漠的目光,投向牆邊跪著的七名女子。
人到此際,再壯的膽氣也煙消雲散,只剩徹骨絕望與滿心冰寒。
此身完全落於人手,天大本事也無法逃脫。蓮生已經被府衙公堂審過,確認逃奴罪名無誤,要刺金印的第一個就是她。再抵禦,再掙扎,柔弱的身軀也抗不過幾名粗壯衙役的力量,被強行拖著除去木枷,綁上刑架。
“軍妓。”文筆匠看過名冊,搖頭晃腦地走到架前。手中那柄針刀並沒清洗,上面血跡與墨跡交雜,黑黑紅紅的一灘。
“且慢……”蓮生高聲開言:“我還有話要申訴!”
典吏木然擺了擺手:“罪名已定,犯婦住口。”
蓮生眼前已黑,但仍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鋒利針刀的凜凜寒意,正在觸上自己面頰。事已至此,存亡只在一線,拼盡全力向後側頭,口中飛快說下去:
“不,小女子有要緊話說!聖上指明是要全城十六歲女子送去給那樂師挑選,並沒說逃奴不算在內!就算我等有罪,也當先送予那樂師挑選過後,再押去軍營!”
文筆匠猶疑地停了手,回頭望向典吏。
那典吏揚眉打量蓮生,冷笑一聲:“先生眼界極高,連送了幾百名女子都未中他的意,你們這些逃奴他又怎會看得上眼。”
“正因為連送幾百名女子都未中他的意,此中更是必有隱情。焉不知他想要的女子,其實就在我們幾人中間呢?若是官長將我們押去軍營,令先生尋不到他想要的人,豈不也是官長履職不力,如何向先生交代,如何向聖上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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