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阿大黝黑的面孔,瞬間驚得一片慘白。沿著河岸向下游勘察數十丈,才終於見到足跡重現,柳染顯然是馬匹不得力,無法越過溝壑,竟然自行躍入水中遊了過去,那溝內激流洶湧,泥沙俱下,時不時地有巨石帶著漩渦襲來,將他卷出如此之遠才終於上岸!
宿阿大仰天狂吼一聲,悲憤地搖了搖頭。
他不擅游水,唯有縱起黑馬,奮力躍向深溝。好在這馬匹是他養熟,聽從主人驅使,再怎樣驚慌懼怕,也拼命縱蹄躍去。一人一馬,勉強夠到對岸,踩著腳下不停跌落的泥石,驚險萬狀地爬到岸上。
沿著泥水中的足跡追出數里,果然望見柳染的身影。
一身灰衣早已浸滿泥水,長長的黑髮濕漉漉地披在肩背。而他全然不顧,只立在濃密樹蔭下,一動不動地凝視前方。
前方是九嬰林深處的一座蒼蒼山峰,並不甚高,樹木極多極密,生得青翠異常。山腰處建著一座不大的山莊,院牆高聳,只能望見莊內的一點屋頂。日頭西斜,金燦燦的餘暉映照,將整座莊子勾勒成一幅泥金圖畫,似一個遺世獨立的隱者傲然肅立山間。
“她進去了。”宿阿大追到柳染身邊,只聽他喃喃低語:“她……進去了。”
“你怎麼知道她進去了?”
“來遲一步,眼看著她被押進去了。”柳染仍然低聲喃喃,像是在問宿阿大,更像是在問自己:“那樂師會放她出來嗎?”
宿阿大沉默無語。那樂師的傳說,他們也曾聽聞,都道他遍覽幾百個女子無一看中,是個眼界極高之人;但是蓮生品貌過人,會不會被他一眼看中,就此不放她出來,實在難以預料。
“等到午夜吧。”柳染仰頭望著那座山莊,就在那樹蔭下,慢慢坐倒,懶洋洋打個哈欠:
“再不出來,就進去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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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山莊,萬籟俱寂,只有一個童僕引路,迤邐行進一座廳堂。
一路上全是花草豐茂,鶯啼燕舞,大雨初晴後更是處處芳香撲鼻,滿眼柔潤可愛。庭院中青石砌路,廳堂內絲毯鋪地,四下里一塵不染,淨得異常也靜得異常,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一陣陣的哭聲,打破室中幽寂。七個女孩子跋山涉水,冒雨走了數十里的泥路,又是極度的驚恐與緊張,行進大廳的時候,個個都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痛哭的痛哭,癱倒的癱倒,滿身淋漓泥水濺上絲毯,破爛的絲履,骯髒的裙裾,在地上劃出一道道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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