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七娘子。”
柳染低聲開言。兩人的面孔,只隔了兩三指的距離,彼此都能在對方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你這等好女子,當找個好人家嫁了,何必如此輕賤自己?待你成親那日,柳某重重送你一份大禮。”
“我只喜歡你,怎麼辦?”楊七娘子的一張粉臉,悄然垂落一滴淚,更顯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自從我家死鬼走後,奴家這顆心,還從未動過,直到遇上你……你個沒心肝的,容得下這個那個,為何單單容不下我?”
柳染長身而起,懶散地掠一把肩頭長髮,環顧店堂四周壁畫。“七娘子,畫已經畫完,我不能再住在你的店裡了。”
“為什麼,柳郎,你只告訴我,為什麼?”
“你命我畫五台山一百零八寺,我一一都為你畫了,還不夠麼?”柳染唇角彎起,盛一泓意味深長的笑意:“柳染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柳郎,為什麼?”
“與你無關的事,莫問為什麼。”柳染從容轉身,又端起一碗七步香,一飲而盡,一把抓起帷帽罩住面龐,拉開門扇。晚風撲面而來,長發衣袂隨風漫捲,在門外一片漆黑中,宛若一隻離群的孤雁。楊七娘子呆坐不動,怔怔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和宿阿大一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燭火飄搖,時明時暗。店堂四壁樓宇繽紛,山巒花團錦簇,風物曼妙無匹,卻只疊印著一個孤獨的人影。
楊七娘子呆怔良久,伸手捧過案上酒罈,將剩下的七步香全部灌進嘴巴。酒流洶湧,沿著唇角流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半敞的胸脯上,她恍如不覺,只盯著面前燭火,兩眼發直,口中喃喃不休。
“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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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午夜,月光異常明亮,靜靜照耀著野狸溝邊的老松。
蓮生抱膝坐在松根旁,小臉半埋膝頭,凝視面前的摩訶波樓沙花。
四下里薄霧渺渺,靜謐幽深,唯有松濤浩蕩,夾雜著零星鳥啼。茫茫密林只有她一個人,整個天地,都只剩了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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