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橦”,又名“戴竿”,要憑一身氣力舞弄長竿,根本不是女子能夠勝任。
眼前這肥胖婆娘卻只憑肩上結結實實的一團肥肉,擔得這高達百尺的長竿穩穩噹噹豎在空中,正與含元樓口相對。那竿頂居然還頂了一整座精巧的木製宮殿,一人多高,建做廣寒宮情狀,瓊樓玉宇,曲徑通幽,刻畫極是細緻,隔著這數丈距離望去,更是恍如真景一般。
含元樓上贊聲四起,李信也微眯了雙眼,含笑輕輕一指,御前常侍宦官王懷祖立即吩咐下去:
“賞!”
賞諭一出,那班婦人更是精神大振,鑼鼓聲緊密如雨,只見那竿頂的廣寒宮忽然霧氣繚繞,仿佛亂雲飛渡,瀰漫於樓宇之間。噠地一聲金鐘響,鑼鼓驟停,樓上樓下,萬籟俱寂。
一支洞簫悠然奏起,音韻穿破頭頂墨藍夜空,直抵九霄銀輪。
婉轉樂聲中,那百尺竿頭,人影一閃,一個女子現身。
一身雪白紗衣,腰肢緊束,下擺修長,盡顯窈窕身形。雙袖極闊極長,足有丈余,那女子伴樂起舞,肩使臂,臂使手,手使袖,將一雙長袖隨收隨放,瀟麗至極,宛如一雙畫筆凌空點染,在幽藍如寶石的天幕上繪出曼妙圖案。
相隔遙遠,自含元樓上看不清那女子的容顏,只見郎朗月光為她周身鍍一層銀色光暈,真如廣寒宮中嫦娥仙子,神姿飄逸,動魄驚心。衣袂翻飛如雪鶴,如白蝶,在這百尺高空,瓊樓玉宇,御風輕歌曼舞,展盡無邊寂寥。
擔橦之戲,本來看的是舞動橦竿,今次這竿頭之技也如此精妙,實在聞所未聞。李信素來偏好樂舞,更是看得入神,竟破例轉身問道:“這是哪裡的戲班?”
侍立身畔的太樂令卻有些迷惘,慌忙翻著手中的玉冊:“這個……怎麼不記得有這個戲班。”
“什麼?”李信一把奪過玉冊,低頭看去:“未曾登記的……”
就在這低頭的一瞬間,寒光閃過,咄的一聲悶響,一枚短箭釘上李信頭頂冠冕。
那冕旒乃是黃金鑲著各種寶石和美玉所制,相當堅實,這一釘之力,突如其來,直衝得李信整個人向後翻去,仰倒在錦褥邊。
周圍眾人尚未搞清狀況,只見聖上仰天翻倒,都驚得呆在當地。唯有三子李重霄一直專心凝望著父親的一舉一動,一切盡收眼底,當即厲聲高喝:“有刺客!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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