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的一聲勁響。
緊繃的空氣,四下迸裂。
那女子只以徒手,絞去了衛纓手中長劍,柔軟劍身硬生生被絞成兩截。階下軍士厲聲呼喝,救護已然不及,女子飛身上了陽台,半截長劍寒光凜冽,向著李重耳疾刺而去。
風聲暴響,人影迅捷如電,是侍立李重耳身前的霍子衿縱身飛躍,一腳踢中女子手腕,長劍斜飛,呯地釘在廊柱,兀自嗡嗡作響。那女子身形極是靈巧,竟然又乘著這一踢之勢,高高縱起,連人帶一身沉重的鐵鏈,兇狠地向李重耳頭頂砸去。
陽台狹小,身後圍滿侍從,已經無處閃避。
“殿下!”廊內廊外,驚呼一片。
呯的一聲巨響。煙塵灰土,四下奔逸,淹沒了整個陽台。
驚駭的衛纓和眾軍士疾奔而上,頂著迷離煙霧,一窩蜂擁入陽台。只見台上一片狼藉,正中的石案已然不見,大小碎石,四下散落。李重耳依然端坐原地,只是被這擊碎的漫天石屑嗆得,劇咳不止:
“咳咳咳咳……你身上,好臭。”
他懷中橫抱一人,正是那奮起襲擊的女子,此時雙臂和腰身都被他牢牢箍住,動彈不得,驚怒交迸,奮力掙扎。李重耳一雙鐵臂如鉗,只箍緊了她,罵道:“臭小娘,有本事且來正面交戰,屢次偷襲,算什麼好漢!”
衛纓只嚇得魂飛魄散,衣甲全部濕透。他身為中尉,職在巡視京師,此次天子遇刺,已經算是他履職不力,好不容易擒得刺客來,一心指望減輕些罪責,卻又被這狡猾的女子乘隙偷襲,險些把韶王殿下二度害死。他沖在李重耳身邊,上下打量著滿頭石屑的殿下,戰戰兢兢道:“殿下沒事吧?多虧這賊子一擊不中,不然……”
“她怎麼不中,中得很!”李重耳將那女子丟給軍士們,悻悻地起身整理衣容:“沒看到嗎,是七寶將這石案舉起,擋了她的一砸!本王這輔護都尉和侍衛舍人,天下可都找不到第二個。”
衛纓早就與霍子衿相熟,卻不認識張七寶,一向聽說韶王殿下十分寵信這個新來的侍衛舍人,心中有意結納,當下視線移動,滿懷景仰地望向李重耳背後。
只見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武官,平巾幘,碧青袍,頎長英挺,神采飛揚,姿容的確不凡,然而視線一對,兩人都是一呆。
這分明便是……是那日在莫高窟中與一名畫師鬼混的少年!縱然裝扮不同,容貌與神情卻是無異,當日松明火把下看得清楚,就是他與那畫師摟摟抱抱打情罵俏,大半夜的亂搞得一頭熱汗!
殿下知道他這侍衛舍人的癖好和行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