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緊緊摳在屋瓦間,才沒有因失神而滾落下去。手指摳得太狠,深插瓦縫之中,指節都已經泛白,卻是毫無知覺,恍如身在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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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垂月涌,靜夜沉沉。
姬守嬋與眾宮人侍立臥室外廂,大氣不敢出,只側耳傾聽韶王殿下臥室內的動靜。
時已三更,他始終還未歇息,自從傍晚回府之後,就一直在室中往來踱步。冬夜寒涼,縱然臥室中燃了炭爐,也仍然絲絲生寒,而他只披了一件白絹中單,軟滑的衣袂垂落,在絲毯上掃出極細微的簌簌聲響,時遠時近,一圈又一圈。
“都去睡!”
室內一句厲聲暴喝,嚇得眾宮人頓時作鳥獸散。姬守嬋鼓足勇氣,捧起漆盤,將摺疊整齊的內衣送入室中,還未踏上台階,已經被劈面擲來的凌厲目光逼得俯首跪倒。
“去睡,沒聽見嗎?”
“請殿下容奴婢侍候更衣……”
“不須侍候,退下。”
如此寒夜,他不更衣,不就寢,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姬守嬋微微抬起眼帘,只見那頎長背影凝立窗前,纖薄的白絹清晰勾勒出身形輪廓,堅實的肩膊,削細的腰身,強健又誘惑,此時月光下半明半昧,卻帶著異樣的蕭瑟之感。
“叫你退下。”李重耳沒有回頭,只是隨手輕揮,語氣中強自壓抑的火星,令姬守嬋再也不敢冒昧,唯有唯唯諾諾,倒退著出了室門。
簾帷重新垂落,空闊的室中只剩了李重耳一人。
輾轉踱步良久,終於負手靜立在窗前月光下,仰頭閉緊了雙眼。
七寶的底細,他想過萬千可能。
想過他可能是逃奴、逃犯,所以不願暴露身世。想過他可能是江湖遊俠兒、行者、術士,自然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過他可能與蓮生早就相識,出自什麼緣由不願讓他知道。想過他可能和蓮生一起惡作劇,設下個圈套逗他玩耍。
這一切可能,他都接受,他們是好兄弟,彼此信任,足可生死託付,縱然有秘密也只是讓他好奇,從沒有過絲毫猜忌。
然而萬萬沒想到,這小兄弟,身懷妖術,能變化身形。
他心愛的蓮生,原來是七寶的化身。
遙遙地想起與七寶與蓮生相識以來的一切,無數當時沒太留意的疑惑,如今都迎刃而解。初次見到蓮生,那女孩就詭異地隻身出現在夜半無人的密林里,與他恍若早就相識;她知道許多李重耳的近身秘密,一切宛如身歷;她與七寶,屢次交替出沒,從不同時出現;膽氣過人的七寶,唯獨畏懼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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