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完全傻了眼。這是重症下猛藥,把他藥成瘋子了?
“李重耳,你,你回來!”蓮生雙手握在口邊,跺著雙腳,高聲喊道:“我送你回城去找太醫!”
連喊數聲不應,是必須衝上去擒他回來了,蓮生急切轉身,一把抱起腳下酒罈,便要將餘下半壇酒灌入口中。耳邊風聲嘯響,身上忽然一緊,是李重耳帶著一身雪花,凜凜寒意,直衝上岸,自背後將她整個人擁在懷中。
“蓮生啊蓮生,你可真的嚇死我。”
那男兒俯首在蓮生耳邊,又是喘又是笑,語氣中滿是如釋重負的歡欣:
“我的天哪,平生遭受的最大一場驚嚇便是這次了,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蓮生奮力掙扎,又急又氣地跺著腳:“什麼虛驚一場?是我沒有說清楚,還是你沒有聽明白,我可真的是能變身的妖怪,要不要再變一次給你看?”
李重耳笑得淚花都迸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展開身上斗篷,將蓮生緊緊裹入懷中。
“蓮生啊蓮生,我早已經看過你變身了。只是有些誤會,以為你是七寶的化身。這幾日過得,好生折磨,日日都在努力接受你,但七寶那個野蠻小子,讓我接受他,實在太難了啊。你不知道我有多緊張,還以為來日不知要付出多少艱辛來改變自己……謝天謝地,你是女子。”
“你以為我是男子?”
蓮生聽了半天才明白原委,禁不住心中一陣震盪:
“你當我是男子,還要接受我嗎?這,這你怎麼做得到?”
“是,太難了。我寧願你是女妖,我不介意,但要我愛上一個男人,實在要了我的命。但我沒法子,誰讓我這條命早就交付給了你。”
蓮生猛地轉過身子,撲入李重耳懷中。
這男兒到底是經歷了何等掙扎,下了多大決心,連她的男身都接受?蓮生自己深知變為男身時被一個男人接觸的尷尬,如此不計形骸的情義,比接受她是個妖怪還更難得。
漫漫飛雪,自萬丈虛空飄落,藥泉的廣闊冰面遍鋪雪毯,更加皓白無瑕。那領闊大的猩紅絨氈斗篷,將兩人緊緊裹在一處,完全陷身於彼此的懷抱中,極盡柔軟,極盡溫暖,仿佛天生就屬於這裡,天生就應該如此相偎相依。
“你真的不怕我是妖怪?我可有一次在旁人面前變身,把他的魂魄嚇去了半條,不知如今還在不在人世了。”
“我不是旁人,我是你的人。”李重耳以面頰以口唇,愛惜地揉擦她的長髮,揉擦她的耳朵,脖頸,紅熱而柔潤的肌膚:“無論你的原形怎樣,都不會嚇退我。你呢,如果我變成了妖怪,你還會接受我嗎?”
“這是什麼話?縱使你變成一頭山膏,我也要與你在一起。”
“是為了每天打我過癮嗎……啊,救命,救命!”
